谢聿舟回到苏凉住的那个房子的时候。
苏凉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看见他进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哼，你还知道回来？”
“我以为你和你老婆互诉衷肠，早就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我了。”
谢聿舟没有接话。
他垂着头，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苏凉没注意到，还在抱怨。
“哼，你以后要是还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好。”
苏凉骤然愣住。
“你说什么？”
谢聿舟终于抬起头，苏凉看清了他双眼中的决绝。
“我说，好。”
“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苏凉惊的连拖鞋都没有穿，就下地来拽谢聿舟的衣角。
“这，这是怎么了？”
“我做错了什么了吗？还是你心情不好?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以后不说那种话了。”
谢聿舟低头，看着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苏凉心里一喜。
他会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心疼的说不要着凉。
可现在。
谢聿舟只是一根一根，掰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我错了。”
“这套房子属于你了，我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苏凉懵了。
“你胡说什么呢？谢聿舟，你这是要和我一刀两断吗？”
“我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骨肉呢！”
谢聿舟推开她的手一顿。
“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你想要他的话，就生下他，不想要的话，我也不强求。”
“抱歉，我要走了。”
谢聿舟推门离开。
只剩下苏凉倒在地板上，哭的肝肠寸断，却又无计可施。
我和妈妈落地老家。
手机关闭飞行模式，消息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一百多通电话。
三百多条微信。
全都是谢聿舟的。
我没打开，面无表情点了拉黑。
来了新地方，旧人，当然也该被抛之脑后。
但我没想到，谢聿舟来的这么快。
我刚收拾好行李，打算出门去采购一些日用品的时候。
推开门，就看见了谢聿舟。
短短几天的功夫。
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长出了青茬。
双眼通红，一向整洁的西装三件套，此刻也是皱皱巴巴的。
相顾无言。
我无视他打算离开。
却被拉住手腕。
谢聿舟垂着头，声音很低。
“棠棠，对不起。”
静默许久。
谢聿舟忍不住抬头，去看我的反应。
“还有事吗？”
“没事我先走了。”
谢聿舟拉我的手再次缩紧。
他看着我，眼中有难以置信。
我看见了，觉得好笑。
“怎么了？不敢相信，觉得我竟然这么冷漠?”
“那你想要我什么反应?感恩戴德，然后指天发誓以后要和你好好过日子?”
“你想什么呢？”
谢聿舟嗓音滞涩。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关我什么事。”
我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越拉越紧。
“我知道孩子没了。”
“你身体，还好吗？”
我顿住了。
“谢聿舟，现在来问这些，你不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一点虚伪了吗？”
“我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拖着刚刚流产完的虚弱身体带我妈出院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谢聿舟半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只能来来回回说着那一句：
“对不起。”
我冷笑一声。
“不需要。”
“给我滚。”
谢聿舟不想走。
“棠棠，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
“我知道错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尽量来弥补。”
“你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
一把扫把从天而降。
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掐着腰，指着谢聿舟。
“你给我滚！”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再缠着棠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谢聿舟还想说什么。
却看见我妈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