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在南城站稳了脚。
工作换成正式岗。
工资不算高,但够交房租,够买药,也够每周给自己买一束花。
我以前不养花。
晏沉舟嫌花招虫。
现在我的阳台上摆了六盆。
栀子、茉莉、薄荷,还有一盆长得不太好的小玫瑰。
周姐来我家吃火锅,指着玫瑰说:
“这盆快死了吧?”
我说:
“还能救。”
她笑着往嘴里塞了筷肥牛。
“你倒是挺会救东西。”
我低头往锅里下菜。
“人不一定救得回来。”
“花可以。”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一点酒。
周姐问我:
“如果他真的改了呢?”
这个问题,我听过很多次。
朋友问过。
律师问过。
连我自己也偷偷问过。
如果晏沉舟真的改了。
我会不会回头。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汤。
“他改了,是他的事。”
“我不回去,是我的事。”
周姐点头,眼里是赞许。
“这话,对!”
后来,我接到一个公开论坛邀请。
主题是关于亲密关系后,女性如何重建自己。
主办方知道我就是网上那场风波里的景舒。
他们问我愿不愿意讲。
我一开始拒绝了。
我不想把伤口拿出来展览。
可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也在等一个人改,可听完你的事,我想先救自己。
我坐在电脑前很久。
最后回复主办方:
我去。
论坛那天,现场坐了很多人。
我站在**,手心出汗。
稿子改了很多遍。
最后上台时,我只说了很短一段。
“离开一段关系,不是因为不痛了。”
“是因为你终于明白,继续留下会更痛。”
“不要等一个人终于看见你的伤。”
“你要先看见自己。”
台下很安静。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哭了。
论坛结束后,有个年轻女孩追到走廊。
她手里攥着纸巾,声音很小。
“如果他后来真的很痛呢?”
“如果他也很后悔呢?”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像看见从前的自己。
“他痛,是他的功课。”
“你不能因为他痛了,就忘了自己怎么疼过。”
她低下头,哭得很轻。
我没有再劝。
有些路,别人说一百遍都没用。
只有自己走到尽头,才知道回头不是输。
我从会场出来时,看见了晏沉舟。
他站在走廊尽头。
没有靠近。
也没有叫我。
我知道,他听见了。
可这次,我不在意他听见多少。
因为那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