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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舟最后一次见我,是在北城机场。

我准备回南城。

他站在安检口外,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许莹。

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外套。

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以前最讲究体面。

衬衫要熨到没有一丝褶。

袖扣要和领带夹配套。

可现在,他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景舒。”

我停下。

“有事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双小袜子。

“我把它放在书房。”

“每天都能看见。”

我看了很久。

那双袜子太小了。

小到摊在他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可它曾经是我全部的期待。

“别再用它惩罚自己了。”

他抬头,眼睛有一抹亮。

“你原谅我了?”

“没有。”

我说:

“我只是希望,那个孩子被记得,不是为了让谁痛苦。”

“而是证明,他来过。”

晏沉舟眼眶一下红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对不起。

也没有求我回头。

他只是低下头。

“我知道了。”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他忽然说:

“景舒,你现在幸福吗?”

我停了一下。

想起南城早晨的豆浆。

想起周姐骂我不会养花。

想起自己第一次独自付药费时,站在窗口发酸的眼眶。

想起那张写着“来过”的塑封照。

然后我回头。

“我现在很安稳。”

幸福太大。

我还不急着说。

但安稳已经很好。

安检队伍慢慢往前。

我没有再回头。

飞机起飞前,北城下起了雨。

雨水滑过舷窗。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嫁给晏沉舟时,也下着雨。

那天我提着裙摆,他替我撑伞。

低头问我冷不冷。

我那时候是真的幸福。

后来也是真的疼。

但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下过去。

回到南城后,我把阳台那盆快死的小玫瑰换了土。

冬天过去时,小玫瑰真的抽了新芽。

很小。

嫩得一碰就会折。

我没有碰它。

只是每天浇一点水,晒一点太阳。

不催它开花。

也不替它决定该长成什么样。

后来共同好友偶尔提起晏沉舟。

说他卖了那套别墅,许莹离开北城,他后来再也没参加过那些热闹局。

性格越来越孤僻。

我只是听着。

那已经是别人的人生。

而我的人生,和那盆玫瑰一样,有了新生。

满城风雨之后。

我没有回头。

我把自己还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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