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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冬天,父母来到北境。

他们没有再拿侯府恩情逼我。

只在将军府外跪了一日。

裴朔问我:“见不见?”

我本想拒绝。

秦叔却道:“见一面也好。”

“让他们知道,公子这些年究竟疼在哪里。”

我隔着府门见了他们。

父亲背着一只荆条匣。

里面装着断刀、重新抄好的兵书,还有当年那封请战书的副本。

他先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阿砚,父亲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

“父亲这一生最看重规矩和体面。”

“却拿规矩压最听话的儿子,用体面护最自私的儿子。”

“是父亲从一开始,便选择相信他们,不相信你。”

母亲抱着那本小册子,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也错了。”

“那夜给你端药时,我知道你会信我。”

“我知道你只要得到一点温情,就会把它当成全部。”

“可我还是利用了你。”

她哭得几乎说不下去。

“母亲不求你原谅。”

“母亲只想告诉你。”

“不是你不值得被疼爱。”

“是我们不配做你的父母。”

这句道歉,我等了十六年。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只剩平静。

我看着他们。

“断刀可以重铸。”

“但裂痕永远都在。”

“我和你们,也是如此。”

说完,我转身离开。

裴朔撑伞站在不远处,另一只手里牵着我的战马。

他看了一眼我被冻得发白的手,将一只暖炉丢进我怀里。

“手伤还没好,别再冻着。”

我接住暖炉,翻身上马。

“回营吧。”

风雪尽头,三千骑兵正在等**练。

后来,京中来使曾提起侯府。

父亲辞去朝中职务,日日守在祖父祠堂里抄兵书。

母亲每逢我的生辰,都会备下三份礼物,属于我的那一份锁进箱中,从不再送来。

她终于学会把东西分成三份。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有自己的刀、自己的战马、自己的袍泽,也有一条由自己杀出来的路。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家那个应该懂事、应该退让、应该替兄长赴死的三公子。

我是沈砚。

大周定远将军。

北境三千铁骑的主将。

这一次,无论走多远,我都不会再追着任何人的马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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