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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擦亮,我便让丫鬟收拾好了箱笼。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嫁进来时带了十二抬嫁妆,如今能带走的不过几身旧衣裳和一只婆母送的镯子。我将那串管家钥匙放在了案上。
刚推开院门,便看见顾珩站在门口。
他眼下泛着青黑,像是一夜未眠。
他看见我手里的包袱,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冷笑:
“沈念柔,你当真要走?”
我看着他,平静道:
“和离书母亲已经拟好了。”
“烦请侯爷签字画押,今日我便出府。”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签字?”
“沈念柔,你别忘了这桩婚事是你我父亲当着先帝面前定下的娃娃亲!”
“便是闹到金銮殿上,只要我不松口。”
“你这辈子生是我顾家的人,死亦是我顾家的鬼!”
他眼底泛着血丝,声音嘶哑:
“你以为凭**一把剑,就能护你出去?”
“我告诉你,这顾府的门槛,你迈不出去!”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曾在我十四岁便倾心的男人。
那时我爹还只是个地方小官,第一次带我回京述职。
宫门外,几个权贵子弟笑我爹乡下来的土包子,也笑我一身穷酸气。
推搡间他们扯坏了我的衣袖。
是顾珩挡在我面前,声音温和却坚定:
“以出身论贵贱,诸位倒是比市井泼皮还出息。”
那时的顾珩敏感,善良。
可如今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被恨意浸泡了太久。
他为了报复一个无辜的女人,不惜将我的尊严碾进泥里。
甚至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妾室,让我颜面尽失。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为出头的少年了。
沉默半晌,我轻声开口道:
“顾珩。”
“和离是我自己的主意。”
“成婚两载,你纳妾夺权毁我颜面。”
“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
顾珩的手松了松,他张嘴解释道:
“念柔,我只是被恨意蒙了眼!”
“是柳思思她骗了我,她说你日日去**那里,要与她联手要夺我的权!”
“够了。”
我冷声打断他的话: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你扪心自问,你娶我,可曾有一日把我当作妻子尊重过?”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你报复婆母的一颗棋子!”
“用得着时给点甜头,用不着时便弃如敝屣。”
我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语气嫌恶道:
“你现在的模样,真让我恶心。”
顾珩踉跄着后退一步,松开我的手。
他转身走回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捏着那张和离书:
“沈念柔,你走吧。”
“出了这个门,你我恩断义绝。日后你若是后悔……”
我将和离书仔细折好,揣入怀中:
“我绝不后悔!”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顾府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