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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垂眸看了他片刻,淡淡道:
“今日中秋,本不该见血。”
“既然侯爷识大体,这宴会便到此为止吧。”
“来人,将柳氏押入地牢,听候发落。”
柳思思瘫在地上,喘着一口气哀求道:
“侯爷,您救救思思啊。”
“要不是您授意我欺辱大娘子,我今日怎么会有血光之灾。”
顾珩转过头,眼里涌上一丝压抑许久的厌烦:
“蠢货,再多说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两个侍卫上前,拖着已经吓晕过去的柳思思往外走。
满座宾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偌大的正堂便剩下我和婆母两人。
婆母收了剑,转身看我:
“丫头,可是吓着了?”
我摇摇头,眼眶却蓦地一酸,哑声道:
“是儿媳无用。”
“若非儿媳这般不争气,也不至于让母亲被迫亮出先帝赐剑,与人刀剑相向。”
婆母笑着抬手,替我擦去眼泪:
“傻孩子,这与你何干?”
“你日日去我院里请安,风雨无阻,我虽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今日之事,不是你无用,是你太忍让了。”
她牵起我的手,引着我往后院走:
“女子活在这世上,本就艰难。”
“你忍要有底线,让要有分寸。”
我怔怔地听着,只觉得心口嗡然作响。
回了她的院子,丫鬟上了热茶。
我捧着茶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
“母亲,儿媳斗胆问一句。”
“您明明有这般手段,有如此底气。”
“这些年您为何从不替自己辩解半分?”
婆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轻笑着:
“因为我不在乎。”
“世人爱给我贴什么标签,随他们去。”
“说我是个没用的金丝雀也好,说我是个恶毒的继母也罢。”
“我本就不喜管家,也不爱人情往来。”
“我乐得在那一方小院里,养我的鸟晒我的太阳,图个清静自在。”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再者,顾珩那孩子心思重,我也不忍毁了他父亲的形象。”
她叹了口气,茶盏里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我背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如今真相大白,可他终究是不信我。”
沉默良久,婆母放下茶盏转头定定地看着我:
“丫头,今日过后你也该想想自己的路了。”
“顾珩那孩子被恨意蒙了心,早已不是良人。”
“柳思思那个祸害,我替你将她关在地牢里,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
“儿媳想和离。”
“柳思思以下犯上、谋害主母,便按律发卖。”
婆母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眼里带着几分赞赏:
“好。”
“和离书,我亲自替你拟。”
“你且安心在我院里住下,待一切尘埃落定,我送你风风光光地出顾府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