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迟扑到天台栏杆边。
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暗红血泊里。
我就那样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沈初雪!”
他吼出这一声时声音都在抖。
他没等电梯,转身就往楼梯间冲。
十二层楼,他摔了两次,膝盖撞在转角墙上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大厅里宾客还没散尽,有人看见他满脸煞白地冲过去,想拦住问怎么了,被他一把挥开。
他冲出旋转门时差点绊倒在台阶上。
随后崩溃的踉跄着扑到我身边,双膝重重跪在水泥地上。
“初雪,你起来,***给我起来!”
他伸手想抱我,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不敢碰。
我身下的血还在缓缓洇开。
他猛地把我翻过来,可我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平静、顺从、不带半点怨怼。
周砚迟抖着手去探我颈侧的脉搏,指腹按下去又抬起来,按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三四次。
“你别装了……”他声音开始发飘,带着哭腔却硬压着,“沈初雪你听到了吗,别装了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他把我往怀里搂,血蹭了他一身一脸。
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死死箍着我。
“周先生!”身后传来保安慌张的喊声,“救护车,已经叫了救护车!”
周砚迟充耳不闻。
低头把额头抵在我冰凉的额头上。
“不怕,不怕……”
林薇裹着毛毯从酒店大门跑出来,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没管。她看见周砚迟抱着浑身是血的我跪在地上,脸色也是惨白。
“砚迟哥……”她颤声喊。
周砚迟猛地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红得骇人,里面全是血丝。
他苦笑着:“你满意了?”
林薇愣住:“什么……”
“你那个破项目原生家庭创伤导致发疯你满意了?她现在疯了,死了,躺在这儿了!你数据够不够?要不要再拍几张照片做PPT?”
林薇眼泪夺眶而出。
周砚迟没再看她,低头把我往怀里收了收。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担架被推过来时他死死抱着我不肯松手。
他被人架住胳膊,眼睁睁看着担架抬上车,突然发了疯一样挣脱冲过去。
“我陪她去!我是她未婚夫!”
车门关上前他挤了进去,跪在狭窄的急救舱里,看我身上**满管子、贴满电极片。
护士在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按在我胸口。
他盯着我毫无反应的心电图,难过的手指抠进掌心里掐出血痕。
“求你了……求你了初雪……你回来……”
二十分钟后,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满头满脸是血的周砚迟,语气平淡:“抢救无效,死亡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接下来的三天,他没吃没喝,抱着我的照片坐在婚房床边。
我妈来闹过两回,哭天抢地骂他害死了自己女儿,他没还嘴,也没动,就那么坐着。
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我在机构里的画面。
他曾在林薇电脑上看过部分监控片段。
可此刻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我被按在地上,有人撕开我裙子,有人用圆珠笔扎我手背,我缩在墙角发抖,嘴唇咬烂了也不出声……
周砚迟猛地坐起来,胃里一阵翻涌,扶着床沿干呕了半天。
凌晨,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推开门时尖叫了一声。
周砚迟躺在浴缸里,满身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