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里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他心脏停跳了两次。
根本没有求生的**。
第三次电击之后,医生满头大汗地松开电击板,长长吐出一口气:“救回来了。”
但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像个人了。
周砚迟睁开眼一动不动。
护士叫了他三遍名字他才缓慢地转过头。
林薇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犹豫了快十分钟才推门进去。
她还没开口,周砚迟就动了。
他从床上撑起来沙哑的问着。
“初雪呢?”
林薇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砚迟哥……她、她已经……”
“她是不是在外面等我?她肯定在等我,她最听我的话了,我说让她等我她就一定会等。”
林薇捂着脸蹲下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砚迟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周砚迟没回她,忽然转身走进***。
“初雪……”他轻声喊,手掌贴在冰冷的铁皮柜门上,“初雪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伸手去拉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我躺在里面,脸上还带着**后的淤青和血痕。
周砚迟伸手把我抱出来搂在怀里:“没事了初雪,不怕了,我带你走,我们回家。那个机构再也不去了,谁都不见,就咱们俩……”
他抱着我往门口走,守门师傅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先生!先生你不能带遗体走!这不合规定……”
周砚迟充耳不闻,赤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怀里紧紧箍着我死活不肯松开。
门外的阳光照进来,他眯了眯眼,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我的额头,唇角竟弯出一点笑意。
“你看,出太阳了,你不是最喜欢晒太阳吗?咱们回去把阳台那把藤椅摆上……”
保安和护士从走廊两头围过来,五六个人才把他按住。
他挣扎的时候始终不肯松手。
最后是医生打了一针镇静剂,他才慢慢没了动作。
那天之后,他仍旧拒绝让我下葬。
他对着来劝说的双方父母反复说这一句。
“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一直没醒,你们看不出来吗?她呼吸还在的。”
我妈瘫坐在沙发上哭得几乎昏厥:“砚迟啊……初雪她真的没了……你让她入土为安吧……”
周砚迟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恨意:“是你把她送进去的。
你和她爸,你们签的字,你们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的。你现在来跟我说入土为安?你配说这四个字吗?”
我妈被他吼得往后一缩。
眼泪呛进喉咙里,咳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爸站在角落里,嘴唇发抖,一声没吭。
他自从得知我死后就没再说过话,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一半。
老两口怎么想都觉得有自己的一份错,因此对我的离世也无法接受。
林薇站在更远处,低着头绞着手指。
周砚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视频,你备份了几份?”
林薇浑身一颤:“砚迟哥……我、我都**……”
周砚迟平静地说:“从今往后,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林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砚迟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当初就是太想做出成果了……我没想过会害死初雪……”
周砚迟唇角扯出一个惨笑。
林薇瘫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周砚迟走出书房抱着我的照片摩挲。
“初雪,他们都在劝我让你走。可我凭什么让他们如意?他们谁都没资格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