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掌柜的,醉仙坊在哪条街?”
“城东,酒坊街,走到头那家就是。”周掌柜抬头看他”恩公想买酒?月下白可不好买,人家限量,一天就出二十坛,一坛给霍供奉,剩下的十九坛,天不亮就被人订光了。”
“不买酒。”林夜笑了笑”我去看看热闹。”
叮。宿主,你的笑,让本系统想起了你剃孙扒皮光头那天。
“那天我笑得可开心了。”
林夜出了客栈,溜溜达达往城东走。酒坊街不长,青石板路被酒糟浸得发亮,空气里全是酒香。醉仙坊在街尾,门脸不大,一块黑底金字的老匾,院里码着小山似的酒坛子。
他没进门,蹲在对面的茶摊上要了碗粗茶,一坐就是一上午。
一上午,他看清了三件事。
第一,醉仙坊不大,连掌柜带伙计带酿酒师傅,统共七八个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第二,给郡守府送酒的是固定的板车固定的老头,送酒的时间固定,走的路线固定,到了郡守府,后门房的老头接酒,验酒,入库,酒坛要搁在后厨外的酒窖里,傍晚由霍岩的小童取一坛,送到后花园的石桌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辆板车每天进城入库,没人查,没人验证。因为从郡守府的角度看,酒车是”自己人”,而感应阵这种东西,防的是**的贼,防不了端着酒坛、大摇大摆从门里进去的”自己人”。
林夜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拍了拍裤子。
感应阵防得住落地的贼,防不住落地的酒坛。
而酒坛这个东西,是要人从门口,一步一步,亲自端进后花园的。
叮。宿主,本系统已经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本系统提醒:醉仙坊招工,可你一个生面孔,人家凭什么要你?
“所以啊”林夜站在醉仙坊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人影,慢慢眯起眼睛”得先让他们缺个人。”
叮。……本系统忽然有点同情这家酒坊了。
“同情什么?”林夜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我又不偷他们家的酒。”
我就是想借他们家的坛子,装一回我自己。
让醉仙坊缺个人,林夜只用了一个晚上。
他没干缺德事——打伤人、砸酒坛这种事,有损”诡刺”未来的品牌形象。他干的是另一件:蹲在醉仙坊送酒的必经之路上,等那辆板车过来,然后”恰好”被一个醉汉撞了一下”恰好”把手里的一包跌打药粉撒在了拉车老把式的裤脚上。
药粉没问题,真是跌打药。有问题的是林夜顺手递过去的那句话:“大爷,您这脚踝肿成这样还拉车?我瞧着比昨天更厉害了。”
老把式姓吴,六十来岁,脚踝的老伤拖了半个月,一直硬扛着。本来还能扛,可叫人当面点破”更厉害了”,心里那根弦啪就断了。当天夜里疼得满床打滚,第二天一早就托人去坊里告了假。
醉仙坊当天就乱了。
一天二十坛月下白,一坛都不能断,断一坛,郡守府那边的管事就要上门问话。坊里七八个人,酿酒的离不开灶,算账的离不开柜,掌柜的急得嘴上起了俩燎泡,晌午就在门口贴出告示:急招短工一名,能起早,有力气,工钱日结。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来了个乡下小子应聘。
小子自称林七,黑黑瘦瘦,肩膀倒是宽,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说家里遭了灾,来苍云城投亲不着,只求一口饭吃。掌柜的上下打量他三圈,让他搬了搬酒坛,一坛四十斤,这小子一肩两坛走得稳稳当当,当即拍板:留下,日钱三十文,管一顿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