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看守所冰冷的会见室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

何翠萍穿着一身扎眼的**囚服,

头发散乱,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她抖着满是冻疮的手抓起话筒,

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凹陷的面颊。

“念念!妈真的知错了!”

“***说涉案金额太巨大,

要判我十五年啊!”

“你弟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啊!”

我握着听筒坐在窗前,

神色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厚冰的深潭。

“他今年二十二岁,

在地下赌场欠了两百个W,不是小孩子了。”

何翠萍身子猛地一震,

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转化为哀求。

“算妈求你了,看在怀胎十月的份上,

你写一份刑事谅解书行不行?”

“只要你肯松口,

判个缓刑妈就能出去照顾你弟了!”

我轻轻抬起手,

那把掉漆的小铜镊子从袖口滑出,

落在我掌心。

“二十年前你调换我和宛宛的时候,

没想过十月怀胎。”

“前几天你带着人踹开苏家大门、

要**我养父母的时候,

更没想过这份血缘。”

我将听筒慢慢移开耳边。

“在里面好好踩缝纫**,

争取早日减刑。”

身后传来何翠萍绝望凄厉的拍窗哭嚎声,

我没有回头,径直迈出看守所的铁门。

门外暖阳倾泻,

苏宛倚在一辆火红色的越野车旁,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我出来,

她随手将一罐温热的杏仁露扔进我怀里。

“跟那种烂人有什么好掰扯的。”

苏宛拉开车门,冲我挑了挑眉。

“上车,爸妈在祠堂等着呢。”

越野车穿过城南的梧桐大道,

一路开回了雕花铁门的苏宅主楼。

平日里肃穆的老祠堂今天格外热闹,

红烛高照,檀香袅袅。

红木长案正中央,

端端正正摆着一本厚重的金丝楠木族谱。

苏建国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

手里捏着狼毫毛笔,

正低头在族谱宣纸上认真描画。

陆明华端着茶盏坐在一旁,

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爸,画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宛大步跨进门槛,大大咧咧地凑过去。

苏建国吹了吹墨迹,笑呵呵地抬起头:

“来看,苏氏第二十一代长女苏宛,

次女苏念。”

宣纸上,

两个并列的名字工工整整,墨色如铁。

没有养女,也没有所谓的收养附记,

并蒂双姝,同宗同谱。

我站在门槛边,眼眶猛地一热。

苏淮从内堂端出一盘刚洗好的红提,

顺手塞了一颗到我嘴里。

“愣着干什么,苏大宗师。”

苏淮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噙着笑。

“爸说了,以后家里有大合同掌眼,

还得靠咱们九爷亲自盖章呢。”

陆明华笑着走上前,拉起我和苏宛的手,

将两枚刻着苏字的温润羊脂玉佩,

分别系在我们的衣襟上。

“以前总怕你委屈,怕你觉得自己是外人。”

陆明华眼角含泪,轻轻摸着我的头。

“现在妈总算踏实了,

你俩都是我的心头肉,谁也分不开。”

苏宛单手揽住我的肩膀,

把另一根剥好的棒棒糖塞进我手里:

“听到没?以后在后院安心修你的国宝,

谁敢再来嚼舌根,

姐的射箭弓可不长眼。”

我**甜丝丝的糖果,

手里攥着那枚小铜镊子,

二十年来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

终于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一片欢声笑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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