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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炽文来了。

他一夜没睡,衬衫皱巴巴的,嘴角还肿着,手里拎着一堆补品和果篮。

看到蹲在地上的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宁宁!外婆怎么样?我托关系联系了省城的专家,

最好的那种,明天一早就——“

“用不着了。”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手术做完了,人救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沈炽文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做完了?谁做的?

宁宁,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我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沈炽文,昨天在祠堂,柳懿跪下来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让我大度一点接受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未婚夫?”

“外婆晕倒,我抱着她求你先送她去医院,

你怎么不说你是我未婚夫?”

“仪式,火盆,竹竿,交杯酒——你一样一样陪着柳懿做完了,

你怎么不说你是我未婚夫?”

我每说一句,沈炽文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手里的果篮啪地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宁宁,你听我解释……“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心里只有你,我..........”

“别碰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那一个后退,让沈炽文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像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清:

他所谓的爱,从来都是他觉得自己在爱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句话我昨晚说过了,现在再说一遍,你听清楚。”

“我们完了。”

沈炽文没有走。

他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被护士以影响病人休息为由请了出去。

第三天,外婆转入了普通病房,能开口说话了。

她拉着我的手,说的第一句话是:

“宁宁,霍家那小子,还在外面吗?”

我一愣:“外婆,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我进抢救室之前,迷迷糊糊看见的。”

外婆叹了口气,眼角有泪。

“我跟**爷请假的时候就想啊,我外孙女眼光差,我得睁着眼,帮她把把关。”

“现在看来,不用我把了。”

我的鼻子一酸。

外婆又说。

“宁宁,当年是外婆不对。我觉得霍家小子心太野,

怕你跟着受苦,才默许了你和沈家那小子的事。”

“外婆错了。”

“外婆唯一做对的事,就是还没死。”

“所以宁宁,接下来无论你选择什么,外婆都支持你。”

爱你的人不会让你等。

等来的,都是施舍。

可惜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趴在病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霍景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看见我们祖孙抱头痛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外婆抹了把脸,冲他招招手:

“景深,过来。”

霍景深走过来,把保温桶放下,动作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外婆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

“七年前你说,喜欢宁宁,愿意照顾宁宁一辈子。”

“现在,还作数吗?”

霍景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七年的风霜,有跨越大半个地球的思念,

有一个男人在最好的年纪里全部的克制。

他转回头,对着外婆,郑重地弯下腰:

“作数。”

“随时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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