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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住院的第五天,沈家出事了。
先是三个跟了沈家十年的老客户,在同一天终止了合作。
然后是最核心的那个投资方,一纸律师函发过来,要求撤回全部投资。
理由是当初的投资意向,基于对引荐人的信任。
那个引荐人,是外婆。
当年沈炽文资金链断裂,
是外婆一封一封引荐信,一个饭局一个饭局,
豁出老脸替他拉来的第一桶金。
现在,投资方听说引荐人的外孙女在沈家受了七年的磋磨,气得当众摔了杯子:
“我投钱,是看栾教授的面子!
现在栾教授被气进抢救室,你们沈家还好意思来找我续签?”
消息是霍景深告诉我的。
他说得很平淡,我却听得心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霍景深削苹果的手顿了顿。
“因为那几个投资方,这七年,恰好都***跟我有合作。”
“他们叫我一声霍主任。”
“宁宁,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护短这一点,我是第二没人第一。”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病房的门被人撞开了。
沈母冲了进来,头发散乱,再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栾宁!你好狠的心!沈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赶尽杀绝?”
“炽文天天守在医院外面,饭都吃不下,瘦了一大圈!
你倒好,跟别的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
“沈夫人。”
我打断她,慢慢站起来。
“我和沈炽文,和沈家早就没有关系了,沈家现在怎么样和我也没关系。”
沈母气得打哆嗦:
“当年炽文说喜欢你,想要娶你的时候,我就不应该答应!”
“你吃了沈家那么多年的饭,谁都知道你不清白了,我看谁还敢要你!”
霍景深立马护着我。
“沈夫人你放心,我家父母很开明。”
“也很喜欢宁宁,与其担心宁宁有没有人要,不如担心沈家还能活多久。”
沈母被噎得脸色铁青:“你。”
我往前一步,“赶尽杀绝的不是我。
是你们的儿子,亲手折断了沈家最值钱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外婆的脸面。”
如果不是沈家欺人太甚,连我外婆的面子都不顾。
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下场。
沈母踉跄着退了一步。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回去告诉沈炽文,以后别再来医院。
再让我在门口看见他,下一个收到律师函的,就是你们沈家。”
沈炽文没有听劝。
那天夜里下大雨,我提着保温桶从医院食堂回来,看见他站在住院部门口。
没有打伞,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被抛弃的狗。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
“宁宁。”
我绕开他走。
他就跟在我身后,声音嘶哑:
“宁宁,我知道错了。首香的事我查了,那几年根本不是你的问题——“
我的脚步顿住了。
“第一年,是懿儿在你礼服的鞋跟上动了手脚,
你在祠堂门口摔了一跤,长辈们才说你仪态不端。”
“第二年,你背的那份喜好单,被人换掉了三张,
背错了两处,自然被指德不配位。”
“昨天,是有人故意在路上拦你的车,拖了你整整二十分钟。”
雨声哗哗地砸在地上。
沈炽文站在雨里,眼圈通红,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都是懿儿做的。我昨天……我昨天才知道。”
“宁宁,是我瞎了眼。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娶你,我明天就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