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川赶到火车站时，列车已经开走半个小时。

他站在空荡的站台外，一遍遍拨我的电话。

没有人接。

他又联系北城分公司，前台只回答员工资料不能外泄。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念念白天留下的那张退号单。

凌晨，儿童医院只剩急诊窗口还亮着。

沈叙川快步走进门诊大厅，找到当天值班的护士。

「有个七岁的女孩，叫沈念。她最近来挂过我的号。」

护士认出了他。

「您是沈医生？」

「她是我女儿。她今天留下的退号单在哪里？」

护士从服务台抽屉里翻出一只透明文件夹。

里面除了退号申请，还有一张被揉皱又重新展平的儿童挂号卡。

名字是念念自己写的。

就诊原因一栏写着：

想见爸爸。

护士指着退号申请。

「孩子离开前，特意让我们取消以后所有预约提醒。」

「她说，沈医生的号总也排不到，不想再来了。」

沈叙川低头看去。

纸上几行字有的不会写，便用拼音代替。

爸爸总在给别的小朋友看病。

我不是病人，他不会来看我。

以后我不挂了。

沈叙川的手指开始发抖。

护士又递给他一个小纸袋。

里面放着一张他的证件照，还有一枚用硬纸做成的小听诊器。

照片背后写着：

爸爸，等你不忙的时候，再去找自己的家吧。

门诊大厅的宣传片已经暂停。

黑掉的屏幕映出沈叙川一个人的身影。

他在服务台前站了很久，最终把那几张纸贴在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天亮前，沈叙川回到公寓。

念念房间的灯还亮着。

乐乐睡在她的床上，兔子靠枕被扔在门外。姜妍正在衣柜里翻找新的被套，似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看见他回来，她立刻迎上去。

「沈医生，明澜姐她们呢？」

「走了。」

「是不是因为我？我可以向她道歉，只要你别赶我们走。外面还有人堵着，我真的不知道该带乐乐去哪里。」

过去听见这种话，沈叙川总会心软。

此刻，他却只看见散落在床头的生日卡和医生玩偶。

卡片上的一家三口被念念涂得很认真。

站在中间的爸爸穿着白大褂，一只手牵着妈妈，一只手牵着她。

沈叙川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画。

「把乐乐叫醒。」

姜妍愣住。

「什么？」

「我安排车送你们去医院员工宿舍。以后生活上的问题找家人，孩子生病找当班医生。」

她眼泪立刻涌出来。

「可你答应过会照顾乐乐长大。他一直把你当爸爸，你现在突然不管，他怎么办？」

沈叙川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终于无法再说，都是姜妍和孩子误会。

是他一次次越过边界，给了他们可以依赖自己的理由。

也是他把所有理所当然的等待，留给了亲生女儿。

「我会承担自己造成的后果。」

他看着姜妍。

「但不能再让念念替我承担。」

姜妍不肯走，甚至想让乐乐出来求他。

沈叙川第一次没有妥协。

清晨六点，母子俩终于被车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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