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沈叙川独自坐在念念的小床旁，从天亮坐到太阳升起。

可那个每天盼他开门的孩子，已经不在家里了。

夜班列车上，念念在我怀里醒来。

窗外漆黑一片，玻璃上映着我们母女的脸。

手机里有几十通未接电话。

沈叙川发来一段语音。

念念看见名字，立即把手机推远。

「妈妈，我不想听。」

「好。」

我直接关闭提醒。

她沉默一会儿，又问：

「爸爸发现我们走了，会伤心吗？」

「可能会。」

「那是我害他伤心的吗？」

我抱紧她。

「不是。」

「大人的选择要由大人自己负责。你只是终于不再等了。」

念念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我们抵达北城。

父母早早等在出站口。

母亲没有举牌，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张开手臂叫了一声念念。

孩子扑进她怀里，忍了一夜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父亲接过我们的行李。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窗帘是念念喜欢的**，书桌也装好了。」

念念抽噎着问：「那是我的房间吗？」

「当然。门上写着你的名字，谁也不能抢。」

她紧紧抱住外公的脖子。

回到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房门。

木牌上刻着「念念」两个字。

她摸了一遍又一遍，晚上睡觉也不肯关门。

她怕一觉醒来，房间又成了别人的。

沈母的电话在中午打来。

刚接通，她便厉声质问：

「你把念念带到哪里去了？」

「叙川今天的门诊全部停了，还在医院到处找孩子。你知不知道会影响多少病人？」

我看着父亲正在阳台替念念组装书架。

「乐乐一句害怕，他可以推掉家庭活动。」

「现在为了自己的女儿停一天门诊，您就觉得严重了？」

沈母冷哼。

「男人工作忙，你做妻子的本来就该把家里照顾好。」

「姜妍一个女人拉扯孩子，叙川帮一把有什么错？」

念念恰好从房间出来。

她听见这句话，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妈妈，我能和奶奶说吗？」

我将手机递给她。

「奶奶，以前你总说爸爸救小朋友很辛苦，让我不要打扰。」

「可是乐乐哥哥可以一直打扰他。」

「是不是只有我不能？」

电话那端安静了。

念念吸了吸鼻子。

「我现在有自己的房间。外公说，谁都不能把我赶出去。」

「我不想回爸爸那里了。」

她把手机还给我，跑回房间。

沈母的声音软了些。

「孩子只是在生气。你不要趁机教她记恨亲爸。」

「没有人教她。」

「你们一直不肯听的，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我挂断电话。

律师很快把离婚协议发给沈叙川。

随材料一同送去的，还有他过去一年与念念的联系记录。

全年通话不到六分钟。

学校活动签到为零。

医院陪诊记录为零。

他唯一一次出现在班级照片里，还是乐乐所在学校请他做健康讲座。

到北城的第一周，我带念念去了儿童心理咨询中心。

咨询师让她画一个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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