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一个月后，贺铭川出现在医院门外。
那天我做完会诊，刚走出大楼，就看见他站在雪里。
他瘦了很多。
身上那件大衣已经被雪打湿，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保温盒。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红了。
“晚晚。”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医院官网有你的研究小组名单。”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像怕惊到我，硬生生停住。
“我等了两天。”
“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看向他手里的保温盒。
贺铭川慌忙打开。
里面是一盒饺子。
形状歪歪扭扭，有几个甚至已经破了。
“我学着包的。”
“是**妈以前常用的馅料。”
“我问过你舅舅，尽量照着原来的味道......”
“贺铭川。”
我打断他。
“你觉得这是同一样东西吗？”
他的手一颤。
热气从保温盒里飘出来，很快散在冷风里。
“我知道不是。”
“我只是想补偿。”
“补不了。”
我看着那些饺子，语气平静。
“母亲临终前，手已经握不稳了。”
“她包那盒饺子用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不是一种味道，也不是十几个面团。”
“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陪我，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它没有替代品。”
贺铭川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以前我以为，只要东西坏了，再买一件就好。”
“只要你生气，我哄几句就好。”
“我不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以后，再也回不去。”
“你现在知道了。”
我说。
“可代价不应该由我承担。”
他将保温盒慢慢合上。
“你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我辞了工作，房子和钱也不要了。”
“秦昭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
“我妈也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疲惫。
“你还是在谈条件。”
“你以为失去工作、房子和钱，就能换我回去。”
“可离婚不是惩罚。”
“我离开你，也不是为了等你赎罪。”
周叙白从医院里出来。
他看见我，撑开伞走到身边。
“需要帮忙吗？”
贺铭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色瞬间发白。
我摇了摇头。
“已经说完了。”
周叙白将伞偏向我这边。
我和他一起走进雪里。
身后，保温盒落在地上。
饺子滚了出来。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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