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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女,你为了活命,竟敢攀咬生父!”
我没有看他,只向萧承寂重重叩首。
“臣女告发户部侍郎姜正淮侵吞江南河工银二十万两,以劣石充作堤料,致使三县决堤,数百百姓葬身洪水。”
满殿死寂。
萧承寂握着朱笔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愣了一瞬,随即怒不可遏地扑向我。
“胡说!”
“河工案早已结案,你一个闺阁女子懂什么?”
禁军将他拦在三步之外。
我伏在地上,始终没有抬头。
上一世,父亲在我死后的第十年因贪墨事发。
那时姜蘅玉已坐稳后位,为保姜家,她命人杀掉所有知情者,又将罪名推给一个替父亲办事的主簿。
父亲不但逃过一劫,还因此升任户部尚书。
三十年间,我困在掖庭,听那些来送衣物的宫人议论过姜家无数秘事。
如今,那些秘密便是我为自己留下的刀。
可姜蘅玉就在我身边。
我不能想起账册藏在哪里,更不能想起证人是谁。
我只能在心中反复背诵最普通的《女诫》。
卑弱第一。
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
姜蘅玉盯着我,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焦躁。
她在等我想起证据。
可除了无用的**,她什么也听不到。
萧承寂冷声问道:“你有何凭据?”
“河工银经户部拨往江南,父亲负责复核账目。”
“银两入库后,他命人将上等青石换成松散砂岩,又虚报两倍用量,从中侵吞官银。”
“至于证据所在,臣女只能单独禀明陛下。”
父亲立刻大喊:“她在拖延时间!”
“陛下,逆女刚刚谋害圣躬,如今又编造大案,分明是想搅乱视听!”
姜蘅玉也哭着叩首。
“父亲为官清廉,姐姐纵然恨我,也不该拿姜家满门的性命撒谎。”
祖母捂着胸口,颤声斥责。
“照微,你父亲何曾亏待过你?”
“你为了脱罪,竟连生父都敢构陷!”
我终于抬眼看向他们。
父亲想让我死。
祖母也想让我死。
他们却还要我在临死之前顾念姜家。
“臣女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凌迟之刑。”
萧承寂眸色微沉。
“若你所言属实呢?”
“请陛下暂缓处置臣女,封锁姜府,**河工案。”
父亲额角渗出冷汗。
姜蘅玉察觉到他的恐惧,脸上的镇定也渐渐消失。
萧承寂看着他们,忽然将朱笔搁下。
“高福海。”
“封锁姜府。”
“在此案查清之前,姜家上下一个也不许离开。”
父亲双膝一软。
我则在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账册就在祖母的佛堂下。
姜蘅玉猛地看向祖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