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受理了离婚诉讼。
周既明恢复身份的程序比他预想中麻烦。
他要逐项说明三年行踪,退回相关补助,还要面对曾参与搜救的人。
他不敢再以失踪期间形成事实关系为由争取利益,只能搬回我妈家,与姜栀挤在两居室里。
柴米油盐很快拆掉了那层体面。
周既明习惯把衣服扔在沙发,姜栀嫌他腿伤后脾气差。
他埋怨她不该来找我,她则怪他当初不敢直接离婚。
他们为谁承担更多争吵,也为孩子上学、户籍和邻居议论争吵。
我妈夹在中间,终于发现偏心并不能让被偏爱的人过好日子。
她给我打过十七次电话,我一次没接。
第十八次,她换了陌生号码。
“**妹带着孩子走了,既明也不肯找。你过来劝劝吧,嘉禾还小。”
“报警。”
“她只是赌气,报什么警?你当姐姐的说一句,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我已经不是她的监护人。”
我挂断电话,注销了替姜栀缴费多年的家庭账户。
付款页面弹出提醒,下个月是她的长期药费扣款日。
从大学起,她每次说手头紧,我都会替她补上。
婚后周既明知道这件事,还夸我顾家。
原来我付的钱,也养过他们藏在外面的生活。
确认注销时,系统让我选择原因。
我勾选关系终止。
当晚,贺承晏找到我。
他比上次瘦了些,把一个文件袋放在门口,没有试图进门。
“姜栀去了邻市,她和孩子都安全。阿姨让我瞒着你,我没有答应。”
“你可以直接告诉警方。”
“已经登记过了。”
他不再替任何人处理私事,也不再把我当作最后才需要知情的人。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三年前的全部聊天记录。
没有删节,没有挑选。
在最早的一段里,我妈问他愿不愿意接手我的余生。
贺承晏回复得很快。
愿意。
半小时后,他又发了一条。
但别让她知道,她不会接受。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
若我拥有全部信息,我不会选他。
所以他选择剥夺我的选择。
“你拿这些来做什么?”
“离婚案可能用得上。周既明说自己受我诱导,我需要证明每个人都是自愿参与。”
“也是为了减轻你的责任吧。”
“对。”
他终于不再把自私包装成深情。
“我想保住行医资格,也想承担该承担的部分。予安,我来不是求你替我说话。”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张三年前的照片。
抢救室外,贺承晏坐在地上,掌心缠着纱布,衬衣上全是水。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我摘下的婚戒。
照片是我妈拍的。
她问贺承晏,救回我后准备怎么办。
他回答:“先让她活。以后她恨我,也得活着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那一夜的样子。
他救我不是表演。
守我三年也不全是偿债。
真心存在过。
只是他把真心当成了越过边界的许可证。
我将照片抽出来,还给他。
“这张对离婚没用。”
他没有接,喉间压着话。
“那天你醒来,第一句问的是既明。我撒谎说他没有留下遗言。其实他给我发过消息,让我看住你,别让你毁了姜栀的生活。”
我抬眼看他。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怕你活不下去,也怕你知道后,再也不会依赖我。”
后一条才是完整答案。
他救我,确实希望我活,也希望我只能靠他活。
我把照片塞回文件袋,连同那条虚构多年的遗言一起还给他。
“材料留下,照片带走。”
“孩子出生时,我能在医院外面等吗?”
“这是你的自由。”
“能不能看一眼?”
“到时候按法律和医院规定办。”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门打开前,我叫住他。
贺承晏回过身,眼里生出一点期待。
我把他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收拾在了一个箱子里。
“你的东西,拿走。”
他盯着箱子看了很久,最后拉走。
电梯门合拢后,他没有再回来敲门。
可第二天,我收到**通知。
周既明提交了新的答辩材料。
他声称我与贺承晏早在他失踪前就存在不正当关系,假死只是为了成全我们。
证人名单第一位,写着我妈姜佩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