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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修复展,是珠宝修复行业最重要的展会之一。
我准备了整整一年。
失去左眼后,我修复速度慢了很多。
以前三天能完成的裂缝补金,现在要耗一周。
为了那件明代点翠冠,我反复练到手指抽筋。
终于,主办方给我发来邀请函。
那天我捧着邮件,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活回去。
参会地在海市。
我开始收拾东西,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离开他。
晚上,他回来了,带着乔念。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脸色苍白,手里抱着一束花。
“明栀姐,听说你拿到展会名额了,恭喜你。”
我还没说话,顾淮川就把外套搭在沙发上。
“把名额让给念念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看向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念念刚回国,需要一个正式亮相的机会。”
“你以前拿过不少奖,不差这一次。”
我盯着他。
“顾淮川,这是我靠作品拿到的。”
“不是你送我的门票。”
乔念立刻垂下眼。
“算了淮川,我不去了,别让明栀姐为难。”
她越这么说,顾淮川脸色越沉。
“沈明栀,你一定要这么计较?”
“一个展位而已。”
一个展位而已。
我的左眼,我的职业,我熬过的每一个凌晨,在他嘴里都轻得像灰。
我突然笑了。
“那乔念为什么不能自己争?”
空气静了。
顾淮川第一次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缓缓站起来。
“我以前哪样?”
“你以前会让。”
他说完,自己也顿了下。
我看着他,心口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啪的一声断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最好的一点,就是会让。
让出青春。
让出尊严。
让出一颗肾。
让出一只眼。
现在还要让出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我没有再争。
第二天,我搬出了那套公寓。
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一些工具,半箱病历,还有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
我把戒指装进透明证物袋。
然后联系了周律师。
周律师叫周临,是我以前修复客户介绍给我的。
他听完我的叙述后,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问我:
“沈小姐,你确定要查顾氏医院?”
“确定。”
“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我把会所门外的录音、两年前的手术单、我后来偷**下的销毁记录编号,一份份发给他。
这些证据我查得很艰难。
顾氏内部系统进不去。
可当年照顾我的一个护士,离职前给过我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医疗废弃物登记单。
供体来源写着我的名字。
处置日期,就是我手术那天。
我看着那张照片,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但疼过之后,我反而平静了。
我给顾淮川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走了。”
“顾淮川,我不要你了。”
“我要把剩下的命留给我自己。”
他隔了半小时才回。
只有四个字。
“别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