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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川来找我,是半个月后。
那天我正在工作室整理工具。
收拾地很慢。
最近劳累过度,腰腹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右眼也因为长时间盯着显微镜,酸得厉害。
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看见他站在外面。
黑色大衣,眉眼冷峻,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问我住得好不好。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开。
开口第一句是:
“念念肾病恶化了。”
我抓着门把的手慢慢收紧。
“所以呢?”
他把文件递给我。
“顾氏的数据库里有你以前的配型资料。”
“你剩下这颗肾,和她匹配度很高。”
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耳边嗡嗡响。
“顾淮川。”
“我只剩一颗肾。”
他说:“我知道。”
他说得太平静了。
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只剩一枚纽扣。
但乔念衣服缺一枚,你给她吧。
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还来找我?”
顾淮川皱眉。
“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
“术后给你接入人工肾透析支持。”
“你不会死。”
我死死看着他。
“不会死?”
“以后我离不开医院,离不开机器,不能修复珠宝,不能正常生活。”
“在你看来,只要心脏还跳,就算活着?”
他似乎不喜欢我的激动。
语气也冷了。
“明栀,念念等不了。”
“你比她健康。”
“你救她这一次,我会补偿你。”
我问他:
“你拿什么补偿?”
“钱?”
“房子?”
“还是再说一句会对我好?”
他没说话。
我继续问:
“两年前,你也是这么补偿我的?”
顾淮川目光一顿。
他终于察觉到什么。
“你知道了?”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忽然觉得可悲。
我把他往门外推。
“滚。”
他抬手挡住门,声音压低。
“沈明栀,别把事情闹难看。”
“如果我拒绝呢?”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说:
“你会同意的。”
我把顾淮川上门逼我捐肾的录音发给周临。
可没想到,顾家的动作比我更快。
两天后,我刚从工作室出来,就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拦住。
他们说我是顾氏医院登记的高危患者,近期精神状态异常,有自伤倾向,需要配合治疗。
我转身想跑。
可身后突然出现人捂住了我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涌进来。
我来不及挣扎,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视线模糊前,我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