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果然被说动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那……那就麻烦你了,砚辞。”
“不麻烦。”陆砚辞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您先歇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出客厅,沈清棠听见他在院子里低声吩咐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没过几分钟,他回来了“已经约好了,咱们走吧”
阿婆接过杯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这孩子,想得真周到。”
陆砚辞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沈清棠身上,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沈清棠摇了摇头。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会哄人,而在于他能把“哄”这件事,做得像一场精密的布局。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句话都刚好落在对方最容易被说服的位置上。
下午的检查很顺利。
陆砚辞说的那位主任果然在,全程没有让阿婆多等一分钟。
检查做完,结果出来,只是轻微的脑供血不足,加上老年人常见的颈椎问题,没什么大碍,开点药,注意作息就行。
阿婆拿着检查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砚辞站在一旁,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才开口:“阿婆,药我已经写好吃法,回头我给您准备一个定时药盒,到时间就会提醒您吃药,您按时吃就行。”
阿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记得住的……”
“阿婆,药盒会把每顿吃的药都分好的,很方便。”陆砚辞语气平淡,像是哄自己奶奶一般
阿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推辞,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阿婆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呼吸平稳。
沈清棠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陆砚辞。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辞。”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来:“嗯?”
沈清棠顿了顿,才说:“谢谢你”
陆砚辞没立刻回答。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段路,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谢什么,这是我们的阿婆”
沈清棠一怔。他原来把我的亲人也当自己亲人在对待
“老人家怕麻烦子女,但是也知道这是为他们好”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模糊的光影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残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包裹在某种看不见的、却又无处不在的照顾里。
“阿辞……”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你真好。”
陆砚辞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前方的道路上扫过来,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安静,没有笑意,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这个绩优股,”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可以长期持有。”
沈清棠转过头看他。“希望不要退市”
他依然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好看的弧度,神色平静。
“只要你一直持有,我就不会退市”
可就是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那片原本就微微起伏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