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已经接受治疗半年。”
“医生说,我的问题来自对失控的恐惧。”
“我会改变。”
我看着那块硬盘。
“治疗师有没有告诉你,诊断不能替伤害免责?”
陆闻嘴唇发白。
“告诉过。”
“所以我来道歉。”
蒋晴忽然插话。
“他为了找你,工作都停了。”
“你知道他这半年怎么过的吗?”
母亲冷冷看她。
“我女儿怎么熬过那七年,你问过吗?”
蒋晴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嘉树从展厅走来。
他没有挡在我前面,只把值班保安叫到附近。
“开放日欢迎参观。”
“私人**请到馆外处理。”
陆闻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
“你是谁?”
“项目协调员。”
“我问的是,你和周宁什么关系?”
陈嘉树没有回答。
我开口。
“与你无关。”
陆闻眼里的克制终于裂开。
“他喜欢你,是不是?”
“所以你不肯回去?”
我忽然觉得可笑。
直到今天,他仍觉得我的离开必须由另一个男人解释。
仿佛我自己永远没有结束关系的能力。
我请保安送他们出去。
陆闻没有反抗。
只在离开前把硬盘放到前台。
“里面是原始文件。”
“我没有再看,也没有复制。”
“你决定怎么处理。”
那天晚上,我检查完硬盘。
除了恢复的求婚录像,还有一段新视频。
画面里,陆闻独自坐在当初的放映厅。
桌上放着一份结婚登记申请。
他说,那晚原本打算等我不再生气,就换他求婚。
“我以为婚姻能证明你永远不会走。”
“却没有想过,我从没给过你留下的理由。”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没有感动。
如果那晚我走进天文馆,等待我的也不是平等的婚姻。
只是一个人为了避免失去,替我准备的锁。
我删除视频,将自己的原始素材转入私人存档。
那块硬盘被彻底清空。
陆闻回国前,向档案中心发起版权投诉。
开放日结束后,他曾在门外等了四个小时。
我没有出去。
陈嘉树也没有替我传话。
第二天,陆闻给项目负责人寄来一份合作提案,愿意承担未来三年的设备费用。
条件只有一项。
由他担任项目的商业顾问。
负责人把决定权交给我。
我拒绝了。
他过去最擅长的,就是把控制写成帮助,再让接受者背上一笔人情。
金钱没有进入账户,便不能成为他再次出现的通行证。
他声称父亲的部分照片曾用于我们共同工作室,因此项目无权公开展出。
投诉期间,陈嘉树负责的展览被迫暂停。
合作学校也取消了一场预约活动。
律师告诉我,陆闻持有的只是旧项目使用许可,不包含父亲底片的所有权。
投诉不会成立。
可处理需要时间。
项目组没有责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