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嘉树却因此暂停了两周工作,独自整理近千份授权书,补齐每一张照片的来源说明。
我向他道歉。
他摇头。
“投诉的人是陆闻,不是你。”
“他做的事,不该由你负责。”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用了七年都没有听过。
我第一次主动拨通他的号码。
陆闻很快接起。
声音里竟有压不住的惊喜。
“阿宁。”
“撤回投诉。”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那个展览对他就这么重要?”
“对我重要。”
“那是我父亲的作品,也是我母亲同意公开的家族档案。”
“你没有资格再碰。”
陆闻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谈一次。”
“你为了陈嘉树,可以主动联系我。”
“我在这里等你那么久,你连一封邮件都不肯回。”
我打开录音。
“所以你明知没有**,仍用投诉逼我联系?”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
“律师会提交恶意投诉证据。”
“以后所有沟通,都通过**人。”
陆闻终于慌了。
“别这样。”
“我只是受不了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以前你生气、质问,至少证明你还在乎。”
“现在你看我的眼神,和看陌生人一样。”
这就是他曾经最想要的结果。
我越爱,他越厌烦。
如今我不爱了,他却无法忍受。
“陆闻。”
“你应该在治疗里学会接受后果,而不是想办法把我拖回原位。”
他在电话里哭了。
我平静地挂断。
三天后,投诉被撤回。
他也签下律师拟定的不接触承诺。
律师转交了陆闻最后一封说明。
治疗师已经明确告诉他,性单恋并不是可以自行套用的免罪标签。
他的确害怕稳定亲密,也依赖被追逐带来的确认。
但亲吻别人、泄露影像和闯入住宅,全是他能够停止却没有停止的行为。
他写道,自己过去总说控制不了。
其实只是舍不得放弃伤害我之后再被我追回的满足。
这一次,他没有请求我等治疗结束。
也没有问还有没有机会。
我读完便封存了信。
能够准确说出自己的错误,不代表受伤的人必须回头验收。
未经我同意,不得进入住所和工作场所,不得使用私人影像,也不得通过第三人传递消息。
那才是他第一次真正尊重我的拒绝。
蒋晴没有一起回国。
她失去陆闻提供的住处和项目资源后,找到档案中心闹过两次。
她说自己也是被利用的人。
“那些实验都是陆闻让我做的。”
“我只是想帮他。”
我把她上传私人影像、冒用项目名义招商和指挥清运档案的证据交给律师。
“你可以追究他利用你的责任。”
“我也会追究你对我做过的事。”
朋友的身份,不能替她**选择。
她最终删除所有影像,退还违规收益,并公开澄清所谓亲密实验没有任何专业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