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别乱想。”
母亲笑了。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他人不错。”
陈嘉树确实很好。
却不是陆闻那种突然出现的猛烈。
他不会未经允许触碰我的电脑。
借走一支录音笔,也会在归还前确认文件已经导出。
他记得母亲不能久站,却从不把她当成需要处处照看的病人。
我拒绝周末聚餐,他只会说下次见。
没有追问,也没有试探。
有一次,我们连续工作到凌晨。
陈嘉树提出送我回去。
我下意识拒绝,语气比平时重了许多。
他怔了一下,只把夜间公交线路发给我。
“到家不用向我报备。”
“如果路上需要帮忙,再打电话。”
第二天见面,他没有用冷淡惩罚我的拒绝,也没有故意和别人亲近来观察我。
还是照常核对字幕,照常为所有人买咖啡。
我这才发现,拒绝一件事,不等于否定一个人。
健康的关系,也不需要靠疼痛确认距离。
这样的边界感,让我第一次知道相处可以很安静。
半年后,父亲遗失的部分底片被找回。
清运公司按照物业提供的车牌,追回两只尚未拆封的储存箱。
陆闻支付了修复费用,将东西寄到档案中心。
箱内还有一封信。
阿宁,我已经预约心理治疗。
我会学着不再害怕你的爱。
等我变好,你能不能回来?
我看完,把信交给律师存档。
底片属于父亲。
他的改变属于他自己。
两者都不构成复合的理由。
陈嘉树帮我检查胶片状态。
他没有问信是谁写的。
只在发现一卷严重受潮的底片时告诉我。
“能救多少先救多少。”
“有些损伤,不是修复师努力就能恢复。”
我知道他只是在说胶片。
可那句话仍让我安静了很久。
父亲留下的照片最终恢复了大半。
母亲在放映室看见年轻时的自己,笑着哭了。
陈嘉树关掉顶灯,把纸巾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没有任何安慰。
也没有打扰。
散场后,他陪我们走到海边。
母亲落后几步。
陈嘉树忽然问我。
“你是不是很怕别人对你好?”
我停下来。
“有一点。”
“那我慢一点。”
他说完便看向海面。
没有要求答案。
我第一次没有因为别人的喜欢感到负担。
七个月后,陆闻出现在档案中心的开放日。
他瘦了许多,手里拿着那块被我格式化的硬盘。
蒋晴也跟来了。
她戴着**和口罩,仍被母亲一眼认出。
母亲挡在我身前。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蒋晴指向大厅里的项目海报。
“官网公开了周宁的名字,我们没有跟踪。”
陆闻看着我。
“能单独聊几分钟吗?”
“不能。”
我的回答太快,他明显愣了一下。
过去只要他露出疲惫,我就会软下来。
如今他的脸色,对我只是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