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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因为母亲的纪念展短暂回国。
展览选在学校附近。
展柜里放着母亲生前的手稿,还有我后续完成的研究成果。
我没有通知贺司珩。
但学院海报上有我的名字。
开展那天,他提前几个小时等在展馆外。
我们对视几秒。
他先开口:
“弥音。”
我停下脚步。
“贺同学,今天是公开展览。”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他跟着人群进馆。
曾经嘲笑过我的同学也来了。
有人认出我,小声说:
“她现在真的进那个海外项目了。”
“报告也是她自己做的?”
“刚才老师说她答辩很稳。”
我没有看他们。
我站在展板前回答**。
展览中段,他把账本递给我。
“我重新标注了每笔钱的用途。”
“这些是我目前能还的金额。”
我没有接。
“我不收。”
他手停在半空。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看向展柜里的手稿。
“把欠我母亲的尊重补回来。”
他走到留言册前,拿起笔。
写下:
本人贺司珩,曾仅参与许弥音项目中的数据校正。
曾因维护个人自尊,错误宣称方案由本人主导。
曾默认程翠翠使用相关材料参赛,对许弥音及其母亲沈蕴女士造成伤害。
落款时,他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签了名。
工作人员把留言册收走存档。
贺司珩看向我。
我只是点头。
“谢谢配合。”
他的眼神暗下去。
“只是配合吗?”
“不然呢?”
他没有再问。
我们走到母亲旧照片前。
照片里的母亲坐在书桌旁,手边放着那支钢笔。
贺司珩低声问:
“你那天在客运站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当场问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我说: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这时,翠翠来了。
她穿着工作服,站在入口很久,才走到我面前。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
“这是当年他给我的。”
“里面剩下的钱不多。”
“我想还给你。”
我看着那张卡。
“你留着吧。”
她咬了咬唇。
“我早知道钱跟你有关。”
“只是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付出了知识和时间。”
“我不是完全无辜。”
贺司珩看向她。
“翠翠。”
她没有看他,只对我说:
“我和他取消婚约了。”
“不是因为恨他。”
“是我们真的过日子以后才发现,很多美好都是你付的钱。”
她把***收回包里。
“许小姐,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歉意,只适合被记录,不适合被接受。
翠翠离开时,贺司珩没有追。
他也没有借这个机会向我表白。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把任何女人当成出口。
闭馆后,他一个人坐在大厅。
我从远处看见他把补课协议撕碎。
一页一页,很慢。
纸片落进垃圾桶。
我收回视线,跟工作人员交代展品封存。
他的悔悟来得太迟。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