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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母亲的话。
处理完伤口,我打车去了公寓。
门锁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进门后,我最先看见陆沉舟的皮鞋。
鞋头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我陪他出差时不小心踩出来的。
那晚他背着我走了很远。
我趴在他肩上问,等我们老了,他还背不背得动我。
他说:
“背不动就陪你一起慢慢走。”
如今我赤脚送了他十八里。
他却把答应陪我的路,留给了温栀。
洗手间里摆着两只同色牙杯。
阳台上晾着陆沉舟的睡衣。
冰箱门上贴满了孕期提醒,全是他的字。
“栀栀不能空腹。”
“睡前热牛奶。”
“周**宝宝听胎心。”
他从来记不住我的复诊日期。
我胃病发作时,他只会把药放在床头,让我自己按时吃。
可温栀每天喝几次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次卧已经被改成了婴儿房。
墙角放着一张乳白色的小床,是我陪温栀去商场挑的。
当时她嫌价格太贵,坚持不肯买。
我心疼她的孩子没有父亲,偷偷付了钱。
如今床头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陆予安。
我盯着那个姓氏,许久没有动。
门外忽然传来母亲说话的声音。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下意识退进了没有关严的储物间。
母亲和哥哥沈嘉树拎着几袋婴儿衣服进来。
“婚宴结束后,温栀就回来住?”
哥哥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
母亲把保温桶放进冰箱。
“沉舟说先住到生产。”
“等过几天,他再装成被路过的货车司机救了,回来跟清禾谈离婚。”
哥哥笑了一声。
“她看见人活着,估计高兴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追究婚礼。”
“到时妈再劝劝她,让她把房子留给孩子。”
母亲没有反驳。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
“清禾要是不同意呢?”
“她会同意的。”
“你不是最了解她吗?”
“只要你哭一哭,说孩子不能没有家,她什么都会让。”
母亲打开衣柜,把陆沉舟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她毕竟是我亲女儿。”
“等离了婚,就让她搬回家住。”
哥哥皱眉。
“她那间房不是已经收拾出来给温栀坐月子了吗?”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就让她住客房。”
“她一个人,住哪里不是住?”
我站在门后,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们不仅替我分好了房子,丈夫和积蓄。
甚至连我离婚后睡在哪个房间,都已经安排妥当。
而他们笃定我会答应。
因为这些年,只要母亲说一句温栀可怜,我就必须后退。
让出新衣服,让出工作机会,让出父母的偏爱。
这一次,他们觉得我也会像从前一样,让出自己的人生。
两人离开后,我在茶几下面找到一份房屋估价单。
委托人是陆沉舟。
备注栏写着,待房主处理完丧事,再商议过户。
我将估价单拍下来,又收走房产证。
随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许律师,我丈夫没有死。”
对方沉默了几秒。
“那葬礼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房间里那些属于一家三口的生活痕迹。
“他只是想让我先埋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