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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妹妹抱着枕头去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
妈妈把妹妹抱到床上，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宝，今天姐姐一直不理你，你是不是不开心？”
妹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妈妈将她搂进怀里，眼眶却慢慢红了。
“没关系的宝宝，在妈妈面前你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可以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觉得委屈？因为爸爸妈妈每天照顾姐姐陪着姐姐，却把这么小的你送去寄宿学校......”
话音未落，妹妹却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妈**嘴：
“妈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
“姐姐生病了，她很可怜。”
“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姐**得哭。她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可是宝宝是健康的，宝宝可以照顾姐姐。”
“妈妈，你不要再对姐姐生气了，好不好？”
妈妈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开口：
“妈妈没有怪姐姐。”
“妈妈只是......太累了。”
她擦掉眼泪，将妹妹抱得更紧。
“姐姐刚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的骨头比普通孩子脆很多，稍微磕碰一下，就可能骨折。”
“那时候她小小的一团，身上却缠满了绷带。妈妈每天看着她，都觉得心像被刀割一样。”
“我还偷偷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怀她的时候吃错了东西，或者做错了什么，才让她变成这样。”
“所以这些年，爸爸妈妈总觉得对不起她，也害怕，怕她哪天突然就......”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低头吻了吻妹妹的头发。
“妈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实在是没办法照顾好两个孩子。”
“妈妈对不起你......”
妹妹小小的脑袋还听不懂那么多话，只是紧紧抱着妈妈，陪着妈妈：
“宝宝不委屈，宝宝知道妈妈已经很辛苦了。”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太疼了，但姐姐知道妈妈爱她。”
我怔怔愣在原地，眼泪早已爬满了脸颊。
原来妈妈没有真的不爱我。
她只是被我一次次的病痛逼得疲惫不堪，才会在最难受的时候，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可我已经没有机会告诉她了。
“对不起，妈妈。”
“如果我没有生病，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妹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要离开父母独自去学校生活了。”
我伸手抱住妈妈，却只能穿过她的身体。
哄妹妹睡着后，妈妈独自去了厨房，重新系上围裙，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又小心翼翼走到我的房门前：
“念念，今天是妈妈不好，不该因为你不肯吃曲奇饼干，就对你发那么大的火。”
“妹妹只是想让你开心，妈妈也只是希望你别总把自己关起来。”
“还有......妈妈下午是被气昏头了才会说出那些话。”
“妈妈不是不要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
“妈妈只是想让你学着乖一点，会哄别人开心一点，不要一不如意就发脾气。
“爸妈不会一辈子陪着你，你要养成一个好的性格，自己交朋友，和亲人维护好关系。亲人朋友可以帮你很多......”
我早已泪流满面。
可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着里面沉默了很久，妈妈才低声道：
“客厅给你留了饭，等你想明白了，就出来吃一点。”
“妈妈在客厅等你，我们好好谈一谈。”
她在客厅坐了很久，等了我很久。
可她不知道，她等的那个女儿，永远不会从这扇门后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