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房门推开的瞬间，妈妈僵在原地。
原本整齐铺在床上的蚕丝垫全部倾倒在地。
而我被埋在最下面。
她看不见我的脸，只能看见那双从垫子下露出来、一动不动的腿。
妈妈眼里的错愕，很快变成难以置信。
“顾念......”
“这些蚕丝垫，是妈妈亲手给你做的。”
她声音发颤，一步步走进房间。
“我怕外面卖的是假蚕丝，怕化纤伤你的皮肤，更怕里面藏着硬东西硌伤你的骨头。”
“我从养蚕开始学，晚上等你睡着了，再一个人抽丝、晾晒、缝垫子。”
“我的手被**烂过多少次，你知道吗？”
妈妈蹲下来，捧起一角已经散开的蚕丝，却始终没有看向我的脸。
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上面。
“这是妈妈熬了多少个晚上，才替你做出来的......”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这么恨我吗？为什么要糟蹋妈**心血！”
我拼命摇头。
“没有，妈妈，我没有！”
“是我摔倒时撞把它们撞倒了。”
“我很喜欢这些垫子，我每天睡在上面，知道是你爱我的证明。”
“妈妈，我怎么可能舍得毁掉它们？”
可她听不见。
她只看见满地狼藉，还有始终不肯回应她的我。
“既然你这么恨我......”
妈妈忽然抬起通红的眼睛。
“那我们断绝关系。”
我愣住了。
爸爸脸色骤变，立刻捂住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哪有亲妈对孩子说这种话！”
妈妈却用力掰开他的手。
她明明已经哭得浑身发抖，语气却决绝得可怕。
“顾念，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女儿。”
“以后也别再叫我妈妈！”
“不......”
我扑过去，想要抱住她。
双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身体。
“妈妈，我爱你，我没有恨过你。”
“我知道你为我吃了很多苦，我都知道啊！”
妈妈沉默地退出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任凭我怎么解释都听不见，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