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纸金字,四个名字并排写着。
顾砚辞,周聿白,傅时川,裴景行。
我曾经在这张纸上看过很多遍。
看顾砚辞时,想起他十七岁在绑匪手里把我护在身后。
看周聿白时,想起他背着胃疼到昏迷的我跑过两条街。
看傅时川时,想起他替我在全校广播里澄清流言。
看裴景行时,想起他为我打架打到手骨开裂。
可现在,这张纸只让我觉的荒唐。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名单撕成四份。
傅时川脸上的笑僵住。
裴景行猛的站直。
周聿白眉头紧锁。
顾砚辞脸色最难看。
“沈雾,你撕了也没用。”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冰冷。
“沈家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我看着他。
“是吗?”
周聿白说,“你现在是典型应激反应。
等冷静下来,你会后悔。”
傅时川勉强笑了声。
“演过了就不好看了。
明早睡醒,记得来找我们收场。”
裴景行盯着我,眼底全是烦躁。
“你敢真换人,我就把那男人腿打断。”
于梨低下头,唇角很轻的弯了一下。
我松开手。
纸屑落在红毯上,白白的一片。
“好。”
我说。
“那你们明天看着。”
十月二日早上,民政局节假日预约窗口开放半天。
这不是临时起意。
奶奶说,纪淮京一个月前就让人递了申请。
只等我点头。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四片被撕碎的名单。
昨晚离开酒店后,我没回沈家。
我在车里坐了一夜。
手机响到没电。
顾砚辞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周聿白发来一串心理疏导资料。
傅时川给我发了个表情包,配字是,大小姐,气完记得回家。
裴景行更简单。
地址。
没有一个人问我,昨晚疼不疼。
他们只觉得我在闹。
如同过去每一次。
一辆车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纪淮京下了车。
他穿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冷清。
外界都说他不好亲近,纪家在他手里翻过一次天,连顾砚辞见了他都要收三分脾气。
可他走到我面前时,只递给我一杯豆浆。
“先喝。”
我愣住。
“奶奶告诉你的?”
“嗯。”
他看着我的脸色,“她说你紧张会胃疼。”
那杯豆浆很热,热的我掌心发疼。
从前和四个人吃饭,顾砚辞总替于梨点无辣,周聿白记的她不能喝冷饮,傅时川给她拆蟹,裴景行会因为她一句怕腥,把整桌鱼撤掉。
他们也知道我胃不好。
只是轮到我时,总会忘。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
拍照时,我还有些僵。
纪淮京侧头看了我一眼。
“后悔还来得及。”
我抬头看他。
“你怕我后悔?”
“怕。”
他答的坦荡。
“但更怕你没人接。”
我心口动了一下。
红本盖章递出来时,工作人员笑着说,“新婚快乐。”
我低头看照片。
我笑的很浅,纪淮京却看着镜头,神情十分郑重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