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聿白扫了我一眼，语气严肃。
“梨梨刚才情绪波动很大。
你明知道她自尊心敏感，就别当众给她压力。”
裴景行靠在椅背上，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
“沈雾，别让我们觉得你难看。”
最后开口的是顾砚辞。
他一向是四个人里最有分量的那个。
“坐我旁边。”
他说的自然，这就是给我的补偿。
从前我会过去。
我会告诉自己，顾砚辞还是给我留了位置的。
可这一次，我只是笑了下。
“不了。”
顾砚辞脸色沉了沉。
于梨咬着唇，眼泪顺着脸往下落。
“是不是因为我坐了沈小姐的位置？
我可以站着的，真的。”
顾砚辞立刻低声哄她：“没人让你站。”
裴景行抬眼看我，眼神已经带了警告。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奶奶身边。
我俯身在她耳边说，“明天，我去和纪淮京领证。”
宴会散的很难看。
有人举着手机**视频。
“沈雾这次真生气了？”
“气什么啊？
四家公子都在，她再怎么闹也得从里面挑一个。”
“也是，沈家和四家的婚约绑了这么多年，她还能嫁给谁？”
我走到门口时，于梨追了出来。
她头上的皇冠还没摘，裙摆拖在地上，湿漉漉的白成一片。
“沈小姐。”
我停下。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让身后四个男人听见。
“你是不是后悔资助我了？”
我看着她。
于梨眼圈一下红了。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不该坐你的位置，不该穿你买的裙子，更不该让他们陪我过生日。”
“可是沈小姐，我也只是想在国庆这天，有一点家的感觉。”
“你资助我七年，我一直很感激。
可有时候我也会害怕。”
她抬起眼，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怕你帮我，只是为了让我一辈子记得，自己低你一等。”
空气静了几秒。
我几乎要笑出声。
七年前，她母亲躺在急诊外，医生说再不交费就要停药。
是我半夜赶过去刷了卡。
那时候她跪在地上，哭着叫我姐姐。
如今，她站在我家的宴会厅门口，戴着我的皇冠，用我给的钱撑体面，再告诉所有人，我的善意是一条拴住她的链子。
顾砚辞果然开口。
“沈雾，道歉。”
我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让你给梨梨道歉。”
他声音压的很低，却不容拒绝。
“她欠你的钱，我会替她还。
以后别再拿资助两个字压她。”
周聿白也看着我。
“资助关系里，施助者确实更容易形成控制。
你可能不觉得，但你的态度让她有负担。”
傅时川叹了口气。
“大小姐，做善事做到让人害怕，就不漂亮了。”
裴景行更直接。
“你要真不愿意帮她，早说。
别一边给钱，一边让人跪着谢你。”
我看着他们四个，忽然发现自己连失望都慢了半拍。
疼的久了，人会迟钝。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择婿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