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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的第1个月,我把工资分成4份。
房租、水电、生活费、房贷。
剩下的钱放进铁皮铅笔盒。
每周三晚上,我去街道活动室上绘画课。
报名费0元。
老师给每个人发一张素描纸。
第1节课,她让我们画桌上的苹果。
我拿着铅笔,手指发僵。
旁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
她看了我半天,凑过来问:“姑娘,你以前学过?”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
“小时候瞎画。”
她指了指纸,笑得很和蔼。
“那就继续瞎画。”
我低头落笔,苹果画歪了。
老师走过来,在我纸边停了一会儿。
“明暗关系不错。”
我把画纸折好,带回宿舍。
夜里,爸爸发来照片。
照片里是新房的餐桌。
桌上摆着3副碗筷。
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我一边洗脸一边回:“不确定。”
他又问:“栖川冷不冷?”
我盯着屏幕很久。
最后只回了2个字。
“还好。”
爸爸没再发消息。
第2天,他给我转来2000元。
备注写着:生活费。
我没收。
过了半小时,他打来电话。
“钱为什么退回来?”
“我有工资。”
“栖川工资能有多少?”
“够用。”
他在电话那头有些暴躁。
“你非要跟我犟?”
我靠着窗台,看着外面的路灯。
“爸,我没有跟你犟。”
“那你为什么不接钱?”
“以前你给我钱,我都收。”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缺。”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动静。
爸爸理直气壮地切入正题。
“玉竹的钢琴老师让换琴凳,说旧的高度不对。”
我手指收紧,掐着掌心。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她想买个进口的,要300。”
“那你给她买。”我声音平淡。
“我最近手头紧。”
“那就先别买。”
爸爸许许久没说话。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
我扯了扯嘴角。
“以前我也不该什么都说好。”
他挂了电话。
那晚我画到很晚。
铅笔灰沾在手掌上。
我去洗手时,发现宿舍门口放着一个快递袋。
寄件人是爸爸。
里面是那份房屋赠与协议。
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只要你签字,家里就能安稳。”
我把协议装回袋子,写上退件地址。
第2天寄了回去。
快递单最后一栏是寄件人姓名。
我写下沈南星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很稳。
爸爸第1次来栖川,是在我离开后的第4个月。
他没有提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