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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靠海。
我下火车时,鞋底踩进一片积水。
站外有卖烤红薯的小摊。
老板把纸袋递给前面的人,手背上全是裂口。
我拖着箱子去宿舍。
房间在旧楼6层。
没有电梯。
我搬到第4层时,楼下住户出来帮我抬了半截。
她热心地问:“一个人搬过来的?”
我抹了把汗,点了点头。
“嗯。”
她把箱子放下,指了指走廊尽头。
“这层最里面那间空着,你住那儿。”
宿舍只有1张单人床。
床板硬,窗帘薄。
桌子上还留着前住户的透明胶带。
我把画册摆到桌角,坐在床边发呆。
傍晚,爸爸的电话打进来。
我换了新号码,他还是找到了。
他在电话里质问。
“你在哪儿?”
“栖川。”
“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我捏紧手机。
“工作调动。”
“谁同意你走的?”
他声音大了起来。
“我自己同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语气软了一点。
“玉竹哭了一天。”
“她哭什么?”
“她说你走前没跟她说。”
我轻笑一声。
“我也没跟你说。”
他停住,耐着性子哄道。
“你回来,咱们把话说开。”
“房贷每月号扣款,你记得给我留门禁。”
“沈南星!”
我直接挂断电话。
第2天,宿舍***敲门。
“有人找你。”
我下楼,看见玉竹站在门口。
她背着书包,脚边放着一个纸袋。
眼圈红红的,穿着一双新皮鞋。
“你怎么来了?”我问。
她吸了吸鼻子。
“我坐夜班车来的。”
“爸爸知道吗?”
她点点头。
“知道。”
她把纸袋递给我,里面是我的旧画笔。
还有那只被我画过很多次的铁皮铅笔盒。
玉竹低声说:“我从纸箱里翻出来的。”
我接过来。
“谢谢。”
她天真地拉着我的手。
“姐姐,你去买个折叠床吧!”
“就放在书房角落,我不练琴的时候把它收起来,绝对不占地方。”
“你别不要这个家呀,你不在,都没人给我做番茄锅底了。”
我死死盯着她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过了很久,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我买房,只是想晚上回去的时候,能有一张不用折叠的床。”
她站在原地,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我没有安慰她。
吃完饭,我把她送到车站。
车开走前,她降下车窗,依依不舍。
“姐,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我站在站台外,挥了挥手。
“来之前记的提前跟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