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裴渡一夜未归。
只有手机上有两条他发来的消息。
一条说加班不回，一条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温苓道歉。
我当没看见，将连夜打包好的行李寄出。
刚下楼，我就被不知道等候了多久的温苓挡住去路。
她眼眶又红又肿，看见我，还没出声，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有事吗？”
温苓胡乱擦了擦眼泪，讨好般将手里的早餐递给我，“阿让，你没吃饭吧，我......”
我看了眼腕表，打断：“我赶时间，有什么之后再说吧。”
温苓慌乱抓住我的手不肯放，磕磕巴巴：“我最喜欢的手链掉进了下水道，阿让你能不能帮我捞出来？”
“就在附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她眼底露出可怜的祈求。
她小时候总是这样。
单亲家庭，父亲家暴，没人照顾又家境寥落，她总是自卑的，讨好的，像一只怯生生的兔子，总能轻而易举让我生出恻隐之心。
见到她的第一面，我想我一定要保护她一辈子。
她第一次学会反抗，是我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家暴爹的一棍。
毫发无伤是骗她的，我其实疼得要命。
只是她眼底的亏欠太明显，我不想她内疚，故意拿命硬当幌。
为了让她能坦然接受我的好，我总变着法子照顾她，万事替她考虑。
她第一次生理期在教室弄脏裤子，放学不敢出教室，是我和她换了裤子。
她第一次吃海鲜不会处理，是我从头到尾顾着她，替她拆螃蟹剥虾。
她唯一爱吃的就是五分肥五分瘦的五花肉，可却因为不吃肥肉怕浪费粮食，从来不点。直到我说，我可以吃。
但我闻着肥肉的味就会吐，所以每次去吃，我都要提前吃止吐药。
我总在照顾她，照顾到她连向我道歉都不会了，用的缓和气氛的法子，甚至是向我提出要求。
好像只要我愿意低头，愿意继续顺着她，我们之间就能和好如初。
真是奇怪。
明明我们一直都在为对方考虑，怎么到头来，却只有走散一个结果。
我深深叹了口气，推开她的手，“温苓，你自己捞吧。”
“裴渡说你没有怪我，他是在骗我，对吗？”温苓手指空落落垂下，声音哽咽，“阿让，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和裴渡见面了可以吗？”
“或者，你要是不想见我，我也可以马上离开。”
没等我回答，裴渡冷着脸从门口停着的车上下来，一言不发将我拉走，塞进车后座。
“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裴渡压着我的肩膀，不准我起身。
“林让，你不能仗着温苓性格软弱，就拿腔作势，用冷暴力逼她主动和我拉开距离。”
“你知道医生地域性有多强吗？她好不容易到了做到如今的位置，要是离开，什么都没了。”
“你真就那么狠心，要为你那点可笑的猜忌和醋意，毁了一个愿意拿未来给你兜底的朋友？”
他咄咄逼人，好似我多么罪大恶极。
可分明，被背叛的是我。
我只觉得荒谬，“你凭什么怪我？从头到尾，我做错过一件事吗？”
“你放心，她不会走。”
“既然是我接受不了，要走也该是我走。”
裴渡微怔，“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裴渡，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