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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嗓音遮掩不住震惊,也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惊喜。
“阿让,你怀孕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更想先知道他的答案。
“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渡眼底的光黯淡下来,他沉默着打发走护士,反锁了房门。
我将身后的枕头抽出来狠狠砸向他,“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裴渡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答得很平静。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接,“那是什么样?”
裴渡微微蹙眉,放下水杯,坐在床边,手指扣在一起,斟酌词句。
“互相安慰,互**藉,并没有儿女私情。”
我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内心一片讽刺凄凉。
相识多年,我对裴渡的了解程度或许远胜他自己。
他大概从来没意识到,一旦他紧张撒谎,就会扣手指。
二十六年了,他的习惯一点没改。
我盯着他,有些好笑地重复这两个词,“安慰,慰藉?”
裴渡用力掐了掐眉心。
“就是怕你问,我们才瞒着你。”
“我和温苓是为了你才学医的。”
我张了张唇,几经努力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裴渡笑了笑,陷入回忆的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温和,那么爱我。
“你自小就皮,总不把自己当回事,好像吃个药看个医生就多矫情一样,火场说闯就闯,楼说跳就跳。一次两次没事是幸运,可你能幸运一辈子吗?”
“我们怕你出事又讳疾忌医,所以才自己上,这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你最后一道屏障。”
他扯着唇,笑得很难看。
“可是我晕血,温苓有尖锐恐惧症,学医对我们来说,像刑罚。”
“我和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整日整日犯惊恐。”
“怕你有心理压力,这些我们从来不告诉你,可我们真的快疯了。”
“一起出去散心,也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只是散步看风景,从没越线过。”
心底一片尖锐的疼痛,可我却不知道这些疼痛的源头来自哪里。
活了那么多年,我从来没觉得无力过。
连**爷手里的人我都能抢回来,我凭什么无能为力。
可这一刻,我却真真切切不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态。
是感恩吗?
感恩他们为我的付出。
还是恨呢?
恨他们一厢情愿让我背上枷锁,成为伤害他们,也伤害我自己的罪魁祸首。
胸口和眼眶同样酸胀。
裴渡捧起我的脸,一点点擦干我的眼泪。
“阿让,我以后会和你结婚,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做这些,都没关系。”
“可温苓不是。”
“该说的我都说了,待会儿你情绪稳定了,记得和她道个歉。她心思细腻,容易多想。”
裴渡手机在响,他接起电话,起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在走廊尽头撞上了满眼担忧的温苓。
不知他说了什么,温苓冻着一张脸,扬手又要打他。
他握住温苓的手,熟稔往心口一拉,侧对着我的脸上分明带着讨好的笑模样。
我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他们很少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了。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心里那个人一出现,眼神和神态轻易就露馅了。
只能假装不和,互不相见。
真的好没意思。
我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约了明天的人流手术,同时买了一张三天后出国的机票。
一段关系如果到了需要靠着谎言维护,又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不尽快断干净,只会徒增烦恼,再落一身埋怨。
我背不起这些。
也不想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