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孩子乱说的！”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顾修，你别听她的，我真能干活。”
“一楼二楼都行，玻璃我也能擦。”
顾修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清洁桶夺走。
“砰”地一声搁在玄关柜旁。
“活的事往后放。”
“先吃饭。”
苏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迅速把脸偏开。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围裙粗糙的布料上。
顾修没去劝。
他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带孩子去洗手。”
“我去拿牛奶和点心。”
苏媚却往后退了半步。
“不行。”
“我不能白吃你的。”
顾修往前走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大门，截断了她的退路。
“**。”
“以前我在店里打工，每天晚上是你留着最后一口饭给我。”
“也是你帮我拿回来的工资。”
苏媚喉咙滚了滚。
脸上那点苦苦死撑的体面，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顾修低头，视线落在她被攥得全是死褶的衣角上。
“湘赣小厨怎么了？”
“侯大勇呢？”
“你怎么会跑来做家政？”
顾修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
冰箱里有韩知意上午新补的冰博客鲜奶和进口水果，中岛台上还摆着没拆封的瑞士黄油曲奇。
顾修倒了两杯奶放进微波炉，又切了一盘果肉饱满的晴王葡萄，连着托盘一起端回客厅。
“甜甜，过来吃点东西。”
小姑娘站在玄关边，手还死死攥着苏媚的围裙角，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噜叫了一声。
苏媚立刻把孩子往身后带了带，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甜甜，别乱碰哥哥家的东西。”
顾修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没有催促，只拿起一块曲奇递过去。
“拿着，吃完哥哥给你煮面。”
甜甜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母亲。
苏媚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脸扭开，声音里带着泄气。
“拿吧，记得说谢谢。”
“谢谢哥哥。”
小姑娘接过饼干，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黄油香在嘴里化开，她没忍住又咬了一大口，碎屑粘在嘴角，还飞快地把剩下半块往自己洗得发白的小外套口袋里塞。
顾修把整盒曲奇推到她面前。
“盒子里的都是给你的。”
甜甜被当场说中，脸埋得更低，抱着温热的牛奶杯咕嘟咕嘟喝了半杯。
苏媚站在客厅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肩膀一下塌了下去。
她抬手挡住脸，眼泪顺着腕骨往下掉，怕甜甜瞧见，又硬生生转过身去朝向玄关。
顾修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先坐下说吧，屋里没外人。”
苏媚把纸巾攥进掌心，没敢坐满沙发，只在皮质沙发的边缘挨了半个身子。
“顾修，对不起啊。”
她低着头，嗓子哑得厉害，“我没想到会接到你家的单子，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让你看笑话了。”
“我问的是侯大勇。”
顾修坐在她对面，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店里出事了？”
苏媚停了几秒。
甜甜还在小口小口地吃饼干，吃两口就抬头偷看母亲，像怕自己吃多了会挨骂。
“你走那晚，他嫌我帮你说话，回来摔了半屋子的东西。”
苏媚开了口，声音越说越低，“你走的时候店里不是新招了个女生去兼职吗，当天晚上他就把人家睡了。”
“后来两人越来越过分，店里最忙的时候，也找不见人。”
顾修没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苏媚把围裙口袋捏出几道褶子。
“那女孩撺掇他把店里的钱拿出去，说有个项目来钱快。”
“二十多万，三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