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还多了三十多万的债，上门的人把店门都砸了，让他三天内还钱。”

顾修把茶几上的空杯拿开，给甜甜腾出一块地方放胳膊。

“他找你要钱？”

苏媚点头。

“他回家翻箱倒柜，想把甜甜读书的钱抢走，还逼我把老家我爸妈住的房子给卖了。”

她抓住自己的领口，犹豫了片刻，把衬衫的领子往旁边拨开。

领口下压着几道交错的皮带抽痕，肩窝处还有一个烟头烫出的陈旧圆印。

顾修放在茶几边的手停住了。

“侯大勇打的？”

苏媚点头，眼泪又砸了下来。

“他喝了酒，拿皮带抽我，还抓起酒瓶要砸甜甜。”

甜甜嘴里**饼干，听到这句，立刻缩到沙发最角落里。

苏媚忙把领口拉好，伸手去摸孩子的头。

“没事了，甜甜吃你的。”

她说完，又转向顾修，“他睡着后，我抱着甜甜从家里跑了出来，手机和***带出来了，别的什么都没拿。”

“那你们现在住哪？”

“现在找了个地下室，一天只要几十块，能先凑合着住。”

“找了个法律援助的律师，可**要等，我不能让孩子饿着，就挂在家政公司接小时工。”

苏媚说完，挣扎着起身去拿角落的水桶。

“顾修，我今天是来给你干活的，不是找你借钱，你现在过得好，我替你高兴，可我还有手有脚。”

她卷起袖子，把抹布从桶里捞出来。

“这套房子我给你收拾干净，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不多拿你一分。”

顾修起身，先一步把湿淋淋的抹布从她手里拿走，扔回塑料桶。

水桶晃了一下，清洁剂瓶撞在桶壁上发出闷响，甜甜抱紧了牛奶杯。

苏媚站在原地，眼眶红着。

“顾修，你别这样，我不干这单，家政那边会扣钱的。”

“扣多少？”

“几十块也是钱，够我们娘俩买好几天的菜了。”

顾修拿起手机。

“那这单我认。”

苏媚怔住。

顾修划开屏幕，把一份电子雇佣合同的草案调了出来。

“我缺一个住家管家兼私人主厨，云顶天宫这套房子要有人打理，平时负责做饭，采买，保洁，还有接待客人，事情不少。”

“月薪十万，管吃管住，甜甜看病，上学，我这边会一起安排。”

苏媚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连围裙的带子都忘了松。

“顾修，你别这样。”

“我用人只看两点，手艺和人品。”

顾修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以前在店里做的饭，我吃过，你是什么人，我也见过。”

合同上，薪资，住宿，工作内容，休息时间和保密条款都列得清清楚楚。

“工资走正规合同，社保和个税都按规矩来，你干活，我付钱，谁问都站得住脚。”

苏媚攥着那团湿透的纸巾，声音压得发颤。

“十万太多了，我不值这个钱。”

“值不值，我说了算。”

顾修语气没提高，话却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住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苏媚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合同页面的电子签名栏旁边。

甜甜嘴里还**饼干，小声问了一句。

“妈妈，那我们不用回那个又黑又潮的地下室了吗？”

苏媚弯腰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顾修没催她，低头把合同通过微信发了过去。

“先吃饭，合同你慢慢看。”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声音沉了几分。

“至于侯大勇。”

顾修点开通讯录，手指停在韩知意和秦清霜的名字旁边，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家暴，逼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些账，我们一件一件取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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