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脚上踩着一次性鞋套，头发随手挽在脑后。
腿边跟着个小女孩，羊角辫歪着，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干面包。
女人正低头去扯橡胶手套。
听见开门声，她习惯性地弯腰。
“**，我是天宫家政的保洁。”
“请问从一楼开始……”
话说到一半。
她抬起脸，嗓子里的声音直接卡住了。
顾修握着门把手。
站在门外的人，是湘赣小厨的老板娘，苏媚。
前几天，他还在店里端盘子，被侯大勇当众**扣工资。
那晚，是苏媚偷偷塞了纱布，还替他说了话。
可现在，她瘦了一大圈。
眼底压着两团乌青，脸上一点妆都没化。
那双以前端菜算账麻利的手，被清洁剂泡得发红起皱。
认出顾修的那一秒，苏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把塑料桶往身后藏。
另一只手用力去拽女儿。
“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我马上让公司换人。”
小女孩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手里的半块面包掉在台阶上，碎屑滚到了顾修的脚边。
“妈妈，面包掉了。”
小姑娘蹲下去想捡。
苏媚慌乱地弯腰去拦。
胳膊撞在塑料桶上，桶歪了半截，清洁剂险些砸出来。
顾修跨出门槛，一把扶住那只旧桶。
“**，别折腾了。”
苏媚的肩背瞬间绷紧，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顾修没去碰她。
他弯腰把那半块沾了灰的面包捡起来。
转身扔进玄关旁的垃圾桶。
苏媚本能地伸手想拦，指尖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别扔……”
她声音很小。
“甜甜还没吃完。”
顾修扶着垃圾桶盖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两秒，他才把盖子扣回去。
他弯腰，直接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小家伙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重量。
她细瘦的胳膊搭在顾修肩上，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哥哥好。”
顾修的嗓音放轻了点。
“甜甜乖，哥哥家里有更好吃的。”
“去哥哥家吃好不好？”
小女孩偷偷瞄了一眼母亲，没敢点头。
顾修侧身，让出玄关的通道。
视线落在苏媚脚边那双劣质的一次性鞋套上。
“先进屋。”
“干不干活待会再说。”
苏媚死死站在门口没动。
手紧紧攥着水桶的提手，骨节泛白。
“我进去了，弄脏你家地毯怎么办。”
“我赔不起。”
顾修没废话。
直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扔到她脚边。
“换鞋。”
苏媚嘴唇动了动，没挤出声音。
最后，她还是蹲下身，把鞋套脱下来，死死攥进掌心。
踩进拖鞋的那一刻。
她脚背上几块刺眼的青痕露了出来。
很快又被宽大的围裙下摆遮住。
玄关的灯光打下来。
进口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苏媚站在门垫边，脚像生了根，死活不敢往客厅里迈。
顾修把甜甜放在换鞋凳上。
小姑**眼睛还盯着垃圾桶的方向。
肚子在这时“咕噜噜”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玄关里听得清清楚楚。
甜甜立刻用手捂住肚子，把脸埋进衣领里。
苏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在围裙口袋里慌乱地翻找了两下，什么也没翻出来。
“妈妈等会儿给你买包子。”
“甜甜乖，先忍忍。”
顾修看着苏媚那张瘦削的脸，没接茬。
过了几秒，他问得很直接。
“几顿没吃热饭了？”
苏媚猛地摇头，急于证明什么。
“没有，孩子吃了的。”
甜甜抱着衣角，小声嘟囔。
“妈妈昨天晚上没吃。”
“她说不饿。”
苏媚慌忙伸手去捂女儿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