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让林子轩上楼。
第一次，不是因为心软。
是想把话说清。
他坐在沙发边。
双手一直搓。
“姐。”
“我以后一定还。”
“我找工作。”
“我戒赌。”
“我什么都改。”
我问。
“你欠的钱。”
“具体怎么来的？”
他沉默。
“创业亏了多少？”
“三十多。”
“剩下呢？”
“信用贷。”
“还有一点**。”
终于说实话了。
我没有骂。
只问。
“你大学学费谁出的？”
“你。”
“第一辆车？”
“你。”
“第一次创业？”
“你。”
“第二次呢？”
“也是你。”
“那你哪一次还过？”
他低着头。
很久才说。
“因为你是姐姐啊。”
这句话落下时，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只是终于听见了核心。
不是他们缺钱。
不是他真的没办法。
是他从小就被教成，姐姐的东西可以直接拿。
姐姐不救他，才叫错。
我站起身。
“林子轩。”
“我不是你的人生保险。”
他也站起来。
“你真这么绝？”
“绝的是谁？”
“我流产那天。”
“你说死不了人。”
“爸踩我的药。”
“**我签房。”
“你们有一个人问过。”
“我疼不疼吗？”
他脸色发白。
“那都是气话。”
“所以我的命。”
“可以拿来当气话。”
他不说话了。
我打开门。
“债自己还。”
“工作自己找。”
“真被**。”
“自己应诉。”
他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那以后呢？”
“以后什么？”
“我们还是姐弟吗？”
我看着他。
想起父亲那句话。
“嫁出去是外人。”
我没有用这句话刺他。
只说。
“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林子轩站在门外，很久没有走。
最后低声说。
“我以前真觉得。”
“你赚得多。”
“就应该多出。”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
“爸妈从小都这么教。”
“家里以后靠你。”
“我的事你得管。”
这句话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也不是天生就这么理所当然。
只是被宠坏以后，他选择继续享受。
原因可以解释一个人。
但不能替他免责。
我只说。
“以后别再这么活。”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替一段关系下**。
也没有替它兜底。
第二天，林子轩真的去找了工作。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好。
只是终于没有人替他交账单。
最开始他还会给我发消息。
抱怨工资低。
抱怨老板难说话。
抱怨同事不照顾新人。
我只回过一次。
成年人都这样。
后来他不再发了。
一个月后，我从我妈那里听说，他第一次按时还了三千块债。
金额很小。
却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劳动填自己的坑。
我没有夸他。
也没有替他高兴。
只是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只是我们一家人，以前把“正常”推迟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