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年后,林子轩的债务进入诉讼。
没有人被剁手。
也没有谁被沉江。
**冻结了他的部分收入。
他开始按月还款。
速度很慢。
但那是他第一次,自己承担后果。
我妈依旧偶尔给我打电话。
每次开头都很小心。
“韶韶。”
“这个月赡养费收到了。”
她再也不敢开口就是要钱。
我爸做了普通医保手术。
恢复得不算好。
但活着。
一天晚上,医院又联系我。
“林女士。”
“您父亲需要一个康复方案。”
“其中有自费高端项目。”
“是否升级?”
以前这种电话一来,我会立刻问最贵的。
这一次,我先问。
“医保内的方案够不够?”
医生说。
“够。”
“只是恢复慢一些。”
我说。
“那就按医保。”
挂电话后,我妈发来消息。
你真不加钱?
我看了很久。
回了一句。
正常治疗我负责该负责的。
额外享受你们自己决定。
她没有再骂。
过了半小时,只回。
知道了。
这三个字让我有点恍惚。
原来边界立住以后,别人不是一定会死。
也不是世界会塌。
他们只是终于开始学着。
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我也在学。
学着不把每一次家里出事,都自动理解成我的责任。
这种习惯改得很慢。
有时电话一响,我还是会心口发紧。
可至少我已经会先问一句。
“这件事真的需要我负责吗?”
周末,我去看了我爸。
普通病房很吵。
他比以前瘦。
见到我时,第一句不是要钱。
而是。
“公司忙不忙?”
我点头。
“还行。”
他沉默很久。
“那天把你药踩了。”
“爸做得不对。”
我没有说没关系。
也没有说原谅。
只是给他倒了杯水。
“知道了。”
这三个字,已经是我现在能给的全部。
离开医院时,我忽然发现。
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他们。
真正耗尽我的,从来不是恨。
是过去那种必须一直负责的生活。
现在责任终于有了边界。
我也第一次有余力,去过自己的日子。
以前周末,我不是陪父亲复诊,就是帮弟弟处理账单。
很少真正属于自己。
现在我开始学做饭。
重新跑步。
和大学同学见面。
第一次有人问我。
“最近忙什么?”
我没有再回答。
“忙家里的事。”
那一刻我才发现,当一个人不再天天替别人收残局,生活其实会空出很多位置。
这些位置可以装工作。
可以装朋友。
也可以什么都不装。
安安静静留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