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江令仪下意识往后退。
“不行!”
她这一声太急,正堂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慌忙捂住肚子,软下声音。
“月份大了,最忌惊动。若诊脉伤了孩子,谁担得起?”
内官的眼神已经有了怀疑。
“诊个脉,如何会伤胎?”
母亲抬手。
两名女医一左一右走过去。
江令仪还想挣扎,周老夫人却死死按住她的肩。
“让她们诊!”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宫使面前颠倒黑白。”
丝帕覆上手腕。
第一名女医诊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第二名又查看了江令仪的腹形和气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跪下。
“回公公,**确实有孕。”
周老夫人当即松了口气。
“听见没有?她有孕!”
可女医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笑僵在脸上。
“胎儿约十四至十五周,至多不过四个月。”
“绝不可能已有七月。”
内官脸色骤沉。
“周砚川何时亡故?”
周既白嘴唇发白。
无人敢答。
我一字一句道:
“八个月前战死,七个月前下葬。”
满堂死寂。
江令仪忽然尖叫一声。
她从椅上滑落,裙下迅速洇开一片红。
“我的孩子!”
“沈照微,是***逼我诊脉,害了我的孩子!”
周既白几乎本能地扑过去。
“令仪!”
他抱住她,抬头看我的眼神全是恨。
“你满意了?”
“照微,孩子有什么错!”
我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直到此刻,他担心的依旧只有江令仪。
母亲横刀挡住他的路。
“她离我女儿三丈远。”
“你这顶害胎的**,也想往她头上扣?”
江令仪捂着肚子哭喊。
“是你们逼的!”
“我若失去这个孩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女医蹲下查看地上的血,忽然嗅了嗅。
她伸手探进江令仪裙摆。
江令仪惊恐地踢她。
“滚开!不许碰我!”
另一名女医扣住她的脚踝。
一只破裂的鱼鳔血囊,从裙底滚了出来。
暗红的血水流了一地。
女医捡起血囊。
“**血掺红花汁。”
“她并未小产,方才只是自己捏破血囊,伪造见红。”
正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内官猛地一拍桌子。
“**!”
“你先谎报孕期,又当众伪造小产,究竟意欲何为?”
江令仪瘫软在周既白怀里。
周既白看着地上的血囊,整个人像被冻住。
母亲俯视着他们。
“她想做什么,不妨搜一搜东院。”
“一个连假血都提前备好的人,总不会只准备了半场戏。”
京兆府差役立刻领命而去。
6
第一件从东院搜出来的东西,是一张诉状。
上面写着,我因嫉妒长嫂怀有忠烈遗腹子,于新婚次日带人闯院,推倒江令仪,致其小产。
落款处甚至已经替我拟好了罪名。
妒杀宗嗣。
第二件,是一沓药铺收据。
安胎药只买了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