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毒瘴森林里没有路。
我扒开齐人高的藤蔓往深处钻。
刺藤月见草只长在瘴气最浓的谷底。
等我把最后一株月见草塞进背篓，双手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
半个时辰后，我连爬带滚地赶回南天门。
守卫看了一眼我的手，把脸转开了。
广寒宫的石阶上结着薄冰。
血从我的指尖滴下去，沿途留下一串红点。
背篓里装着一整筐月见草，足够炼制三炉月桂神丹。
品阶不高，但能保住我的仙籍。
我扶着墙走到炼丹房，一把推开石门。
废料炉的火烧得正旺。
吴刚站在炉边，双手抱在胸前，保温杯搁在窗台上。
两个仙童抬着一只竹筐，正往炉口倾倒。
竹筐上还留着紫黑色的瘴气痕迹。
那是我的背篓。
最后一把月见草落进火里，烧成了灰。
“吴……主管……”吴刚转过身，笑了一声。
“小玉啊，你从哪儿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野草？”
“这种不合规的东西要是被总监看到，你我都得受处分。”
他拍掉手上的灰。
“哥帮你处理干净了，不用谢。”
我扑过去，膝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手伸进炉口，烧焦的皮肉味散发出来。
最后抓出来的只有一把灰。
灰从指缝漏下去，和我手上的血混在一起，糊成黑红色的泥。
“你疯了？”
吴刚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我。
“那是我的药！”
“我在毒瘴谷里爬了半个时辰，双手见骨才采回来的。”
“你烧了它！”
吴刚端起窗台上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小玉，你清醒一点。”
他拧开杯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未经报备私自下界，采购不在药典目录内的野生植物入药，哪一条不够开除你的？”
“我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撑着炉壁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三万灵石买回来的全是劣质货。”
“我不用野生平替，拿什么交差？”
吴刚低头掰开我的手指。
“采购清单是你签的，供应商是你对接的，货是你验收的。”
他整了整衣领。
“你弄来一堆不合规的野草，想混进丹炉，被我发现后销毁了。”
“这是在保护你。”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听哥一句，别想着越级告状。”
“我在广寒宫待了三千年，你只来了三百年。”
“你猜嫦娥总监会信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血腥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排仙童垂首站在门外，中间让出一条路。
嫦娥总监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个记录官，手里捧着考核簿。
吴刚脸色一变，转身迎上去，腰弯了十五度。
“总监，我本来不想惊动您。”
他叹了口气。
“是我管教不力。
小玉她……三万灵石的药材被她糟蹋了不说。”
“她还私自下界，弄来一堆不在药典里的毒草，准备往丹炉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