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吴刚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我拦下来销毁了，但丹药确实没能按时炼出来。”
“这个责任，我也有份。”
嫦娥总监先看了吴刚一眼，随后看向我。
我满身是血，手指已经烧焦，还跪在灰烬中间。
她什么都没问。
身后的记录官翻开考核簿，笔尖悬在“除名”那一栏上方。
嫦娥从腰间抽出打神鞭。
威压从头顶落下，我的膝盖又砸在地上。
“三万灵石。”
嫦娥的声音没有起伏。
“全浪费了。”
“你给我一个不注销你仙籍的理由。”
她举起打神鞭。
吴刚端着保温杯站在她身后。
鞭子落下时，我没有躲。
我扑向地面，用身体护住怀里最后一截毒藤。
刺藤月见草的根茎扎进我胸口的皮肉，和血肉粘在一起。
打神鞭停在我后背三寸处。
我抬起头，嘴里全是血。
“总监，三万灵石的采购款，我能证明没有一颗灵石花在合格药材上。”
“账目流水供应商资质全是假的。”
“做假账的人不是我！”
打神鞭悬在半空，炼丹房的石门突然被撞碎。
三团黑雾冲了进来，腥气灌满炼丹房。
黑雾散开，里面站着三个地府催收司的勾魂使。
为首的勾魂使甩出一条勾魂索。
缠着冥火的铁链绕上我的脖子，骤然收紧。
我的喉骨发出脆响。
“广寒宫临时工，编号乙卯零七三，欠地府钱庄本息合计六万三千灵石。”
“逾期三日，按约提取内丹抵债。”
铁链拖着我向外滑出三步，膝盖在地砖上犁出两道血槽。
勾魂索越收越紧，我几乎吸不进气。
吴刚立即喊起来。
“总监，您看到了吧！”
他指着我，语速越来越快。
“欠地府六万多灵石！”
“她一个临时工，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贪了**还不够，又去借地府的钱！”
“广寒宫的名声都被她毁了！”
他转向嫦娥，腰弯得更低。
“总监，此人留不得。”
“应该当场注销仙籍，再移交天庭纪律司，给三界一个交代。”
嫦娥没有理他，伸手指向勾魂使手里的地府文书。
“把借据给我。”
勾魂使迟疑片刻。
嫦娥的灵压落在他身上，他立刻双手呈上文书。
嫦娥接过借据，一行一行往下看。
我的内丹开始碎裂。
碎裂声从丹田传出，裂纹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嫦娥翻到借款明细，手指停在日期上。
借款日期：八月初三。
八月初三，正是中秋药材采购尾款的截止日。
那天，对公账户里的五十万高级仙晶已经被划走，只剩一个零头。
供应商催款催到我头上，因为合同上签字的人是我。
五万灵石的尾款，没有人管。
吴刚不接传音。
财务说，报销流程要十五个工作日。
供应商通知我，当天不付就会断供，中秋订单全部作废。
我把本命**送进了当铺。
那是兔族炼药师的本命法器，死当三万下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