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对练中过得很快。
凌青鸢的实力确实很强。青灯命灯加上聚焰巅峰的修为,在整个东域的年轻一代中,除了苏烬几乎找不到对手。她的剑法凌厉,身法飘逸,青灯灵力精纯绵长,是那种越战越稳的类型。
但和苏烬对练时,她始终差了一筹。
不是灵力不够,而是纯度不够。
苏烬的蓝灯灵力经过《烬天诀》的压缩,纯度已经接近化辉境。凌青鸢每次和他硬碰硬,都会被震退三步。她的剑法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发挥不出来。
“你是不是偷偷突破了?”第三十天的对练结束后,凌青鸢擦着汗问。她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青衣被汗水浸湿了一角,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没有。”苏烬说,“还是聚焰巅峰。”
“不可能。”凌青鸢皱眉,“你的灵力比一个月前强了至少三成。聚焰巅峰的瓶颈,我卡了半年都没动,你一个月就涨了三成?”
苏烬没有解释。
《烬天诀》的事,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就在这时,丹田传来一阵刺痛。
蓝色命灯剧烈震颤,灯焰深处的紫色光点,开始不受控制地扩张。
月圆。
到了。
苏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强忍着剧痛,对凌青鸢说:“师姐,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
凌青鸢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好好休息。”
她离开后,苏烬立刻关上门,冲进修炼室,盘膝坐下。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紫色光点疯狂地撞击着蓝色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灵魂像是被撕裂。苏烬咬着牙,运转《烬天诀》,试图压制紫色光点。
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封印出现了裂痕。
一缕紫色的灵力从裂痕中泄露出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苏烬的左手手腕,蓝色纹路之下,开始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紫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攀升——聚焰巅峰的壁垒,在紫色灵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不行。
不能在这里突破。
一旦突破化辉,封印会彻底破裂,紫灯的气息会传遍整个焚天谷。玄阳真人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苏烬咬紧牙关,运转《烬天诀》的“焚”字诀——燃烧寿元,强行压制紫色光点。
十年寿元。
紫色光点被压回去了一丝,但裂痕还在。
二十年。
又压回去了一丝。
三十年。
紫色光点终于退回蓝色灯焰的核心,封印重新合拢。
但这一个月圆夜,他烧掉了整整五十年寿元。
苏烬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手——手背上浮现出几道细密的皱纹,鬓角也多了一缕白发。
五十年寿元的代价,第一次可视化地出现在他的身体上。
他摸了摸那缕白发,沉默了很久。
初始五百载。秘境修炼《烬天诀》两层,耗了二十年。这个月圆夜,耗了五十年。还剩四百三十载。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三次月圆——也就是三个月——他就压不住了。
三个月。要么突破化辉,暴露紫灯,和玄阳撕破脸;要么找到另一种方法,彻底稳固封印。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空中,一轮满月高悬。月光洒在听风崖的院子里,银白如霜。灵草园里的灵虫已经不叫了,整个焚天谷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就在这时,传讯符亮了。
是那个外部联络人。
苏烬注入灵力,一行字浮现在眼前:
“十五年前九大仙门联合行动目标已查明——守灯人一族。总指挥焚天谷玄阳真人。守灯人**后,族中圣物七盏古灯下落不明。另:萧烬尘的线索断了。他失踪后,有人在北域冰原见过一个类似的身影,但无法确认。最近北域魔盟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苏烬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老鬼已经告诉了他真相,但从另一个渠道得到证实,感觉仍然不同。守灯人一族,七盏古灯,玄阳是灭门元凶——一切都对上了。
萧烬尘。百年前的天才,发现飞升是假的,然后失踪。北域冰原的身影——他是不是也发现了守灯人的秘密?是不是也被上界“惩罚”了?
魔盟在找什么?是不是也在找七盏古灯?
苏烬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守灯人一族被灭门,元凶是九大仙门,总指挥玄阳。七盏古灯分散五域,他已有赤霄灯。第二盏橙罗灯在西域灯冢,楚家可能知道线索。凌青鸢命灯中有青冥灯和仙神残魂。萧烬尘百年前发现真相后失踪,可能在北域。魔盟近期活动频繁,可能也在找古灯。
线索很多,但都还很模糊。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盟友。
楚家是守灯人的旧部,但时隔十五年,楚家是否还愿意认这个旧情,他并不确定。而且楚家内部未必铁板一块,贸然前往可能会有风险。他需要先通过联络人探探口风,确认楚家的态度后再做决定。
除了楚家,他还需要考虑其他可能的盟友。南域天妖宫的妖族,北域魔盟中的部分势力,甚至九大仙门中那些被蒙蔽的弟子——这些都可能成为他未来的盟友。但现在,这些都还太遥远。
楚家是第一个目标。老鬼说楚家祖上受过守灯人恩惠,应该会帮忙。而且橙罗灯就在西域,去楚家的路上可以顺便找灯。
他回复联络人:“继续查萧烬尘,重点查北域。另外,帮我联络西域楚家,就说——故人之后,持烬天令来访。”
烬天令。老鬼给他的守灯人信物。楚家应该认得。
传讯符熄灭。
苏烬站在窗前,看着满月,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三个月。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缕新生的白发。十七岁的少年,鬓角却已有了风霜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