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从第三层的方向走出来时，石门已经开始闪烁。
秘境即将封闭。
玄阳真人和三位长老等在石门外，看到他出来，玄阳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烬儿，可算出来了。秘境之中可有收获？”
“回掌门，弟子在第三层得到了一部功法残卷和一些丹药，只是**层的禁制太强，弟子无力深入。”
半真半假。功法残卷确实有——他从第三层顺手拿了一部普通功法，用来掩人耳目。赤霄灯已经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以《烬天诀》的力量遮蔽了气息，外人根本感知不到。
玄阳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苏烬能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扫过他的丹田，像是在检查他的命灯。
他早有准备。
《烬天诀》第一层修炼完成后，他可以将紫色光点完全隐藏在蓝色灯焰的核心，从外面看，就是一盏纯粹的蓝灯，没有任何异常。
玄阳的神识扫过，没有发现异常，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好，好。第三层已有如此收获，不愧是蓝灯之资。随我回主峰，为师有话对你说。”
掌门殿内，只有他们两人。
玄阳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烬儿，你在秘境中，可曾遇到什么人？”
来了。
苏烬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秘境中只有弟子一人，不曾遇到其他人。”
“是吗？”玄阳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三十年前，有一位长老误入秘境第七层，再也没有出来。他叫老鬼，是本座的师弟。这些年，本座一直派人在秘境中寻找他的踪迹。你……没有看到他？”
直接点出老鬼的名字。
苏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老鬼师叔？弟子从未听人提起过。弟子连**层都没能进入，更别说第七层了。那位师叔……或许已经陨落了。”
玄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你才聚焰巅峰，**层确实进不去。是为师多虑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烬儿，你是本座最看重的弟子。焚天谷的未来，就靠你了。突破化辉的丹药，为师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用。”
“弟子谢掌门。”
苏烬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玄阳在试探。而且不是普通的试探——他直接点出老鬼的名字，就是在看苏烬的反应。如果苏烬有丝毫动摇，就会暴露。
更让他心惊的是，回到听风崖后，他在自己的衣袖内侧发现了一枚极其隐蔽的符文。
追踪符。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玄阳拍肩膀时下的。符文极小，藏在衣袖的褶皱里，如果不是他的蓝灯灵力对一切外来灵力都格外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老狐狸。
苏烬不动声色，盘膝坐下，仔细研究这枚追踪符。符文的结构很精巧，以他目前的修为无法直接破除，但可以用《烬天诀》的力量将其包裹，让它继续传递“苏烬在听风崖”的假信号，而他本人的真实位置则被完全遮蔽。
想监视我？那就让你看个够。
他坐在修炼室里，仔细回想刚才在掌门殿的每一个细节。玄阳的语气、眼神、动作，甚至他端茶杯的手势，都在苏烬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没有破绽。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苏烬知道，玄阳不会只试探这一次。一个能隐忍十五年、把灭门遗孤养在身边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试探没有结果就放弃。他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找到破绽为止。
苏烬必须比他更谨慎。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确认没有其他追踪符或监视手段后，才松了口气。玄阳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隐蔽，如果不是《烬天诀》让他的灵力感知力大幅提升，这枚追踪符恐怕要等到他离开焚天谷后才会被发现。
回到听风崖，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凌青鸢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等了很久。
院子里的灵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茶香混着灵草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凌青鸢的青衣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清冷，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从秘境出来了。”她抬头看他，“气色不错。”
“凌师姐怎么在这里？”
“掌门让我来的。”凌青鸢放下茶杯，“他说你秘境归来，可能需要有人对练，巩固修为。让我陪你一个月。”
苏烬瞳孔微缩。
陪练？一个月？
玄阳这是不放心，派凌青鸢来监视他。而且凌青鸢的命灯里有青冥灯和仙神残魂——让她来监视，再合适不过了。
“凌师姐愿意，弟子求之不得。”苏烬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少来。”凌青鸢站起身，“整个焚天谷，除了你没人能接我三招。我正愁没人练手。”
她走到苏烬面前，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在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烬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和……一丝担忧。
但老鬼的话在耳边响起：她是上界的观测者，命灯里有仙神残魂，你和她走得太近会有危险。
“没什么。”苏烬笑了笑，“就是拿到了一部功法，修炼了几天。”
凌青鸢盯了他三秒，没有追问，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定魂符：“下个月月圆，快到了。这个拿着，比上次那个强。”
苏烬接过玉符，指尖触到她的手指，微凉。
指尖相触的瞬间，丹田中的蓝色命灯又跳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命灯共鸣。他的蓝灯（紫灯封印）和凌青鸢的青灯（青冥灯），频率相近，产生了共鸣。
凌青鸢似乎也感觉到了，微微蹙眉，但没有说出来。
“谢谢。”
“别谢太早。”凌青鸢转身往外走，“明天卯时，演武场见。迟到的话，我不会留手。”
院门关上，苏烬看着手中的定魂符，沉默了很久。
仙神残魂。青冥灯。观测者。
可她刚才的眼神，不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