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学院。
张老师把办公室门留了一条缝。
我进门后,本能地站在墙边。
那里能看见门,也没有人经过背后。
“坐吧。”
我没有动。
“老师没有下达坐姿位置。”
张老师愣了一下。
随后把椅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想坐哪里都可以。”
这句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执行。
基地里没有“都可以”。
只有正确答案和错误答案。
我最后选了离门最近的位置。
张老师没有问我在基地经历了什么。
她先把一杯温水放在桌边。
“烫伤去医院了吗?”
“没有必要。”
“谁判断没有必要?”
我顿了顿。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于是我沉默。
实验室负责人陈教授随后进来。
他把专利文件放在我面前。
“沈念,这套算法是你做了三年。”
“你真要全部转给沈萱?”
我点头。
“家庭安排。”
“我问的是你。”
他把声音放得很慢。
“你愿意吗?”
我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
愿意。
这个词在基地出现得很少。
因为那里不需要我们愿意。
教官只会问服不服从。
我盯着文件上的名字。
半天没有回答。
陈教授没有催。
张老师也没有催。
办公室安静得让我不习惯。
墙上时钟每走一下,我肩膀就会跟着轻轻收紧。
五分钟后,我还是说不出答案。
陈教授把文件收了回去。
“那今天先不办。”
“等你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再说。”
我立刻站起来。
“不完成任务会影响妹妹保研。”
“那是她的事。”
张老师看着我。
“沈念,你可以不替别人负责。”
我胸口突然一阵发紧。
耳边像有人按下电流开关。
尖锐的嗡鸣从后颈钻进头骨。
我抓住桌沿,呼吸开始变快。
张老师没有碰我。
她只把门开得更大。
“你现在可以走。”
“也可以留下。”
“都不会有人惩罚你。”
我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陈教授从身后叫住我。
他递来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我入营前交给实验室的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抱着外公的木吉他。
笑得露出整排牙齿。
不是基地规定的四齿微笑。
我盯着那个陌生的自己。
手指竟然轻轻发起抖。
手机在这时震动。
父亲发来语音。
“办完就回来。”
“萱萱要把你杂物间改成衣帽间。”
“你外公那些破东西,自己处理干净。”
我听完语音。
把照片重新塞回纸袋。
然后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