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子里摆着外公留下的木吉他。
旁边还有两箱旧笔记。
沈萱已经倒好了酒精。
她靠在门边,手里晃着打火机。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爸说这些东西由你亲自烧。”
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母亲正在给沈萱挑衣柜样式。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走到吉他旁边。
琴身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磕痕。
小时候我练琴偷懒,外公追着我满院子跑。
我撞翻椅子,吉他跟着摔下去。
那天他心疼得骂了我半小时。
晚上却给我买了冰淇淋。
记忆刚冒出来,后颈立刻出现**般的幻痛。
基地第七个月,教官发现我偷偷藏着外公来信。
他把信撕碎后问我。
“死人的东西重要,还是家规重要?”
我扑过去抢。
那晚电击持续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我学会了正确答案。
“家规重要。”
现在,沈萱把打火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
母亲忍不住看向我的脸。
她大概还记得,以前谁碰一下吉他我都会发火。
我划亮火柴。
火苗靠近笔记时,我的手停了一瞬。
父亲立刻抬头。
“怎么?”
我听见自己说。
“纸张受潮,需要分批点燃。”
他这才满意。
火一点点烧起来。
笔记卷边,变黑,最后碎成灰。
我没有哭。
也没有阻止。
只是趁沈萱转身拿手机时,从琴箱夹层里摸到一枚旧拨片。
那是外公用铜片自己磨的。
边缘已经被我小时候咬出牙印。
我把它藏进鞋垫下面。
动作很快,没有人看见。
这是我回家以后,第一次故意违背一条明确命令。
因为父亲说的是全部烧掉。
我却留下了一样。
火快熄时,邻居探头进来。
“老沈,怎么把老爷子的东西烧了?”
父亲脸色立刻变了。
他最在意别人怎么看沈家。
“是沈念自己要烧的。”
他转头看我。
“对不对?”
这是一个需要我配合的答案。
我站在灰烬前。
嘴角已经本能上扬。
“是。”
邻居叹了口气离开。
父亲松了口气。
我却突然觉得鞋底很硌。
那枚拨片贴着脚心。
每走一步,都有一点轻微的疼。
可那种疼和基地的不一样。
它没有命令我闭嘴。
晚上,我躺在杂物间地板上。
把拨片从鞋底拿出来。
月光照到上面的牙印。
我试着回忆照片里那个女孩。
她为什么会笑成那样?
想了很久,我没有答案。
但我第一次希望,那个女孩也许还没有完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