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父亲沈建宏盯着我,眉头慢慢拧紧。
“你什么意思?”
我仍跪在沈萱脚边。
右手的水泡已经破了。
滚汤顺着指缝滴到地毯上。
我把最后一点油渍擦干净。
然后将纸巾折成整齐的方块。
“报告父亲,没有别的意思。”
“基地规定,重大决定必须留痕。”
“命令者签字,执行者才能执行。”
沈萱先笑出了声。
“爸,她真被教成傻子了。”
沈建宏脸上的疑色散了。
他拿过钢笔,在空白处写下名字。
还故意把纸推到我眼前。
“现在能签了?”
“可以。”
我握笔时,右手一直发抖。
不是因为烫伤。
是因为纸上那句“本人自愿”。
基地最后一次结业**里,教官也给过我一张相同的纸。
他说只要承认所有惩罚都是自愿,我就能提前三天回家。
那天我签了。
然后被奖励了一顿完整的晚饭。
我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建宏满意地靠回椅背。
“这才像个女儿。”
手机恰好响了。
是学院辅导员张老师。
父亲直接按下免提。
“沈念,你的保研放弃申请收到了。”
“学校需要再次确认。”
“这是你的真实意愿吗?”
我张开嘴。
舌尖已经碰到那个“是”字。
教官的声音却同时响在脑子里。
“回答延迟超过两秒,视为抗拒。”
我的背脊瞬间绷直。
“一,二。”
我在心里数到第三秒。
父亲的指节已经敲响桌面。
我终于开口。
“是我的决定。”
张老师没有立刻挂电话。
“沈念,你现在方便单独说话吗?”
我看向父亲。
他微微摇头。
“报告老师,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明早来学校一趟。”
“专利转让还需要实验室负责人确认。”
父亲皱眉。
“有什么好确认的?”
张老师语气很平静。
“因为专利不是一张奖状。”
“谁拿名字,谁就要承担技术责任。”
沈萱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会。”
我第一次抬眼看她。
她连那套算法有几个核心模块,恐怕都说不完整。
可我什么也没有提醒。
基地守则第七条写得很清楚。
“不得纠正家庭成员的决定。”
回家路上,父亲夸了我三次懂事。
母亲何玉梅也难得给我买了药膏。
我接过来,标准地说了谢谢。
她看着我包成纱布的右手。
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念念,疼不疼?”
我下意识挺直后背。
“疼痛属于无效情绪。”
母亲手里的药膏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