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和信息通过精神力的感知传入他的意识，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动态的生活图景。
他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
灰质层中段的感知能力已经比初段强了不少，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白质层、胼胝体层、脑皮层、全脑域——每一个境界都代表着一次质的飞跃。他现在只是刚刚迈出了第二步，前面的路还很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夕阳的余晖照在叶片上，泛着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泽。他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他拉上窗帘，转身坐回床上，开始例行的修炼。
突破到中段之后，他的修炼效率明显提升了。螺旋压缩的速度更快，压缩的深度更深，每一次压缩之后，他都能感觉到精神力在变得更加凝实。按照这个速度，他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触摸到高段的门槛。
当然，前提是没有意外情况打断他的修炼节奏。
他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精神力的世界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将这个夜晚照得通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被他标记为“重点关注对象”的档案，正在某个系统的深处缓缓流转，等待着下一次被调阅的时刻。
一周的时间过得比陆安预想的要快。
突破到中段之后的几天里，他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平稳的节奏——白天跑单赚钱，晚上修炼巩固，偶尔跟刘长河发几条消息交换一下信息。白大褂那边的随访检查照常进行，第二次的数据采集比第一次简单了不少，林可可对他的态度也一如既往地专业而平淡，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陆安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研究中心，而在医院。
周二下午，他提前收了工，去了一趟医院。
母亲明天就要手术了。按照医院的规定，手术前需要家属签署最终的手术同意书，同时确认一些术前准备的细节。陆安到病房的时候，母亲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杂志，翻了几页，但看起来并没有真的在看。
“小安来了。”母亲看到他进来，放下杂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妈。”陆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护士说各项指标都合格，明天手术没问题。”母亲顿了顿，然后轻声问道，“小安，你说……手术会顺利吧？”
陆安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忐忑。他握住母亲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颤抖。
“会的。”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定，“王主任说了，这台手术的成功率很高。而且捐赠方的肾源质量也很好，匹配度非常高。您就放宽心，明天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母亲听了他的话，似乎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安陪她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家里的老房子、远房的亲戚、楼下那只经常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流浪猫。话题都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陆安才站起来，跟母亲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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