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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刻之后

长街雨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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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刻之后》主角秦昼秦霜,是小说写手“长街雨下”所写。精彩内容:距离十二点整。只差一格。黑暗里。另一个秦昼贴在他耳边说:“出生的那个...

来源:cd   主角: 秦昼秦霜   更新: 2026-08-27 15: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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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零刻之后》,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每天凌晨零点十七分世界都会消失四分十三秒。所有人都会忘记这段时间,只有秦昼记得。直到某天,他在那段不存在的时间里,看见了死去七年的姐姐,也看见了一个从未被世界记录过的城市。从那一刻起,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完整。而他,也并不是第一次活到今天...

第8章

“你是谁?”
电话那头。
男人又问了一遍。
秦昼没有说话。
照相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走动的声音。
咔。
咔。
咔。
他握着手机。
手指越来越紧。
这个声音不会错。
小时候半夜发烧,是这个声音骂他睡觉不盖被子。
小学第一次考倒数,是这个声音说没事,反正你姐小时候也没聪明到哪去。
后来秦霜在旁边追着秦远山打了半个客厅。
也是这个声音。
三年前。
这个男人毫无征兆地消失。
没有留下信。
没有带行李。
连手机都关机。
警方查了六个月。
最后只留下一个“失踪人口”的结果。
秦昼曾经想过很多次。
如果有一天再见到父亲。
自己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为什么走?
你去哪了?
你还知道回来?
或者干脆一拳打过去。
那些话他想了三年。
现在真正听见秦远山的声音。
对方却只问:
你是谁?
秦昼突然觉得那些准备好的话都挺可笑。
“爸。”
他说。
电话里沉默很久。
“你叫我什么?”
“爸。”
“……”
男人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我没有儿子。”
秦昼低头笑了一下。
“行。”
“你这三年在外面连家庭结构都优化了。”
周屿站在旁边。
想笑。
没笑出来。
秦远山说:
“我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
秦昼靠着柜台。
“我也不是。”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
很大。
偶尔能听见海浪拍击石头的声音。
秦昼忽然问:
“你左手虎口有一道疤。”
对面没说话。
“我八岁那年。”
“家里风扇坏了。”
“你非说自己会修。”
“拆到最后少了三个螺丝。”
“妈在旁边骂你。”
“你装风扇罩的时候手被铁片划了。”
电话里依旧沉默。
“后来你不敢告诉我妈。”
“拿创可贴缠了三层。”
“结果洗澡进水发炎。”
“最后还是去医院。”
秦昼顿了顿。
“这件事。”
“我妈知道。”
“我姐知道。”
“我也知道。”
“你还想说自己没有儿子?”
电话那边。
秦远山轻声说:
“疤还在。”
秦昼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他没有说话。
秦远山继续道:
“但我不记得那台风扇。”
“也不记得你。”
秦昼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多久了?”
“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忘我的?”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今天。”
许槐抬起头。
陈弥也看向秦昼。
第六阶段。
至亲遗忘。
真的开始了。
秦昼问:
“几点?”
“十分钟前。”
“这么准确?”
“因为我留了记录。”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秦远山似乎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
他说:
“我这里有一本本子。”
“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什么?”
“如果你突然不记得秦昼。”
“立刻打开手机相册。”
秦昼的手指微微停住。
“谁写的?”
“不知道。”
“字是我的。”
秦远山说。
“但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
他继续翻。
“第二页。”
“秦昼。”
“2009年11月7日出生。”
“临川市人民医院。”
“怕打雷。”
“不吃香菜。”
“小学三年级偷过家里五十块钱买游戏卡。”
秦昼皱眉。
“最后一个可以不念。”
周屿没忍住。
“你还有这黑历史?”
秦昼瞪他。
“闭嘴。”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
秦昼心里一紧。
“爸?”
“我在。”
秦远山声音很低。
“本子上还有很多。”
“从你出生。”
“一直到十七岁。”
“每一年都有。”
秦昼问:
“你写这些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好像早就知道。”
秦远山说。
“有一天。”
“我会忘了你。”
……
许槐走了过来。
伸手。
“开免提。”
秦昼看他一眼。
还是按下。
风声瞬间充满整个照相馆。
许槐问:
“秦远山。”
电话那头沉默。
“谁?”
“许槐。”
这一次。
秦远山停了足足五秒。
“老许?”
许槐脸色稍微松了一点。
“还记得我?”
“记得。”
“最后一次见面什么时候?”
“三年前。”
“哪里?”
“西港。”
“你去西港干什么?”
电话里忽然没声了。
许槐神情重新沉下来。
“秦远山?”
“我……”
男人似乎在努力回忆。
“想不起来。”
许槐闭了闭眼。
秦昼发现。
父亲忘掉的。
可能不只是自己。
凡是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都正在一起消失。
像有人抓住一根线。
慢慢从他十七年的人生里往外抽。
一个名字消失。
于是所有和这个名字连接的事情。
都会跟着松开。
“你现在在哪?”
许槐问。
“西港。”
“具**置。”
电话那头传来海**。
秦远山看了看周围。
“一个灯塔。”
“白色。”
“外墙上写着17。”
许槐脸色瞬间变了。
“七码头引航塔?”
“可能。”
“别动。”
许槐声音第一次这么急。
“我们过去。”
电话那头。
秦远山忽然说:
“不要。”
秦昼抬眼。
“为什么?”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我不知道原因。”
秦远山说。
“但我的本子上。”
“写着不要让秦昼来这里。”
房间安静。
秦昼问:
“原话。”
纸张再次翻动。
秦远山念:
“如果秦昼开始被世界遗忘。”
“不要见他。”
“不要让他靠近17号引航塔。”
“如果他已经知道这里……”
秦远山停住。
秦昼说:
“继续。”
“……”
“爸。”
“念。”
电话那头。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如果他已经知道这里。”
“就告诉他。”
“校正不是意外。”
秦昼心脏像突然漏跳了一拍。
下一句。
秦远山读得很慢。
“是我启动的。”
……
没人说话。
周屿的表情第一次完全僵住。
陈弥看向秦昼。
许槐闭上眼睛。
像是早就猜到。
又像是最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成真。
秦昼握着手机。
竟然没有特别生气。
可能人在遇到太多离谱的事情以后。
情绪也会出现一种保护机制。
昨天有人告诉他。
你姐姐可能没死。
今天有人告诉他。
其实你七年前就死过一次。
过一会儿又有人告诉他。
你活了九千多次。
现在轮到亲爹说。
对了。
删除你这件事。
是我干的。
秦昼甚至觉得。
如果下一秒有人走进来说他其实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都只能算普通家庭伦理剧情。
“为什么?”
他问。
秦远山说:
“我不知道。”
“本子上没有?”
“后面被撕了。”
“谁撕的?”
“不知道。”
“秦远山。”
秦昼终于没忍住。
“你能不能说点你知道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父亲说: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秦昼一下没了脾气。
真奇怪。
小时候父亲打碎他最喜欢的玻璃杯。
说一句对不起。
他能记半年。
三年前这人突然消失。
他曾经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现在隔着电话。
男人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却还是下意识说了一句对不起。
秦昼忽然不知道该恨谁。
“你为什么道歉?”
他问。
“我也不知道。”
秦远山轻声说。
“但听见你声音。”
“就觉得。”
“我好像欠你很多。”
秦昼低着头。
半天没说话。
墙上的老钟继续走。
咔。
咔。
有时候记忆很奇怪。
一个人可以忘记你的名字。
忘记你的脸。
忘记一起生活过的十七年。
可有些东西好像藏在比记忆更深的地方。
它不需要名字。
也不需要照片。
就像父亲不记得儿子。
可听见他的声音。
还是会觉得难过。
……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撞击。
砰!
秦远山猛地停住。
秦昼抬头。
“什么声音?”
“外面。”
男人压低声音。
“有人。”
许槐立刻问:
“几个?”
“不知道。”
“别出去!”
“已经进来了。”
**里的风声突然消失。
像门被关上。
紧接着。
脚步声出现。
很慢。
啪。
啪。
鞋底踩过积水。
秦昼的脸色变了。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
永宁高架。
无面人第一次走向他时。
就是这样的脚步。
秦远山的呼吸变轻。
“有人穿黑色衣服。”
许槐问:
“有脸吗?”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没有。”
秦昼握紧手机。
“爸。”
“嗯。”
“锁门。”
“锁了。”
“找东西堵住。”
“来不及。”
电话里传来门把手转动声。
咔。
咔。
咔。
一下又一下。
和第二章地铁值班室外。
一模一样。
秦昼突然说:
“别回答它任何问题。”
“什么?”
“尤其是名字。”
门外。
有人敲门。
咚。
咚咚。
咚。
四下。
停顿。
三下。
秦昼和陈弥同时变了脸色。
拾声者。
不是无面人。
秦远山那边。
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秦远山。”
“开门。”
和秦昼父亲的声音一模一样。
周屿头皮发麻。
“这鬼怎么到哪都兼职?”
电话那边。
秦远山没说话。
门外的“秦远山”又问:
“活人几个?”
秦远山握着手机。
第一次笑了一下。
很轻。
“一个。”
门外停顿。
“死人几个?”
秦远山看向某处。
回答:
“很多。”
许槐猛地抬头。
“他在哪?”
没人回答。
可秦昼听出另一层意思。
父亲所在的地方。
不只有他自己。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警报。
呜——
低沉的机械声传来。
一下。
又一下。
像沉睡几十年的防空警报重新启动。
秦远山骂了一句。
“时间不够了。”
秦昼问:
“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
“本子最后一页有一句话。”
“什么?”
男人翻开纸。
声音在发抖。
“十二点十七分之前。”
“打开灯塔下面那扇门。”
秦昼下意识看时间。
11:46。
三十一分钟。
许槐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不能开。”
电话那边。
秦远山问:
“为什么?”
“那不是灯塔的门。”
“那是什么?”
许槐没有回答。
陈弥却忽然说:
“海门。”
秦昼转头看她。
陈弥脸色发白。
“17号引航塔。”
“我在钟房档案里看过。”
“那下面有临川现存最早的一处遗海入口。”
许槐猛地看她。
“你怎么有权限看那个?”
陈弥没回答。
现在没人有时间追问。
秦昼对手机说:
“爸。”
“别开。”
电话那头沉默。
“可本子上。”
“是我自己的字。”
秦昼说:
“你自己三年前写的东西。”
“也不一定比现在的你聪明。”
秦远山居然笑了一声。
“你平时就这么跟**说话?”
秦昼也笑。
“差不多。”
“看来家教一般。”
“主要是爹不行。”
周屿看着秦昼。
忽然有点想笑。
又觉得不是时候。
电话另一边。
秦远山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秦昼。”
这是今天。
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
秦昼怔住。
“你想起来了?”
“没有。”
“那……”
“写在手上了。”
父亲说。
“怕又忘。”
秦昼低下头。
没说话。
秦远山继续:
“如果我等会儿又不知道你是谁。”
“你就提醒我。”
“你是我儿子。”
秦昼喉咙动了一下。
“好。”
门外撞击声突然响起。
砰!
整个电话信号剧烈杂音。
秦远山大喊:
“西港17号!”
“别从正门来!”
“地下有——”
滋啦!
信号断裂。
“爸!”
秦昼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电话屏幕显示。
通话结束。
他立刻回拨。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拨。
空号。
周屿拿自己手机查通讯录。
刚才那个“秦远山”的名字已经消失。
甚至连通话记录都没有。
就好像。
这通电话从来没有发生。
只有秦昼的掌心。
还死死攥着手机。
许槐已经开始收东西。
“走。”
秦昼抬头。
“去哪?”
“西港。”
“你不是说不能开门?”
“所以才得赶在他打开之前到。”
陈弥看了一眼时间。
11:48。
二十九分钟。
她拿起书包。
周屿也跟上。
秦昼却站在原地。
许槐回头。
“怎么了?”
秦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相册自动弹出。
里面那张父亲三年前失踪前的照片。
正在慢慢褪色。
秦远山站在厨房里。
手里端着盘子。
对镜头一脸不耐烦。
那是秦昼**的。
过去三年。
一直没舍得删。
现在。
照片中的男人正在一点点变透明。
秦昼盯着它。
突然明白一件事。
校正正在删除他。
可同时。
也开始删除所有和他关系太深的人。
姐姐。
父亲。
也许最后。
周屿。
陈弥。
所有试图记住秦昼的人。
都会被一起拖进那片黑海。
这不是让一个人消失。
这是把他曾经存在过的整段人生。
从所有人身上剥下来。
秦昼关掉手机。
抬头。
“走吧。”
周屿问:
“真去?”
“嗯。”
“可能会死。”
陈弥说。
秦昼推开照相馆的门。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长街上人来人往。
没有谁认识他。
也没有谁知道。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被世界一点点忘掉。
秦昼忽然觉得。
这样其实也挺好。
至少不用请假。
“我爸还在那边。”
他说。
“我总不能让一个已经忘了我的人。”
“替我**。”
陈弥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说话。
许槐却忽然停住。
他从柜台下面取出那只装满照片的铁盒。
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相纸。
递给秦昼。
“带着。”
“干什么?”
“如果真的进了海门。”
许槐说。
“看见任何认识的人。”
“先拍一张。”
秦昼皱眉。
“为什么?”
许槐抬头。
声音很轻。
“因为海门后面。”
“死人会记得你。”
“活人反而不会。”
秦昼接过相纸。
风吹过长乐街。
远处**钟表店。
所有钟。
同时响了。
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十二点十七分。
还有二十七分钟。
而在临川西港。
一座早已从城市地图上被删除的白色灯塔下。
某扇封闭了十七年的门。
正在黑暗里。
一点一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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