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
剁椒鱼头端上来时,满盆红亮的剁椒铺在鱼身上,热气腾腾,辣香直钻鼻腔。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辣味很足,鱼肉鲜嫩,后劲大得头皮发麻,但我吃得很痛快。
宋瑶不急着动筷,看着我吃,偶尔夹两口青菜。
“你吃辣的水平还在。”
她说。
我笑了一下:
“退步多了。”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说:
“陆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抬头看她。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冒犯的意思:
“现在好像什么都不太能让你高兴。”
我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这句话,发现她说得对,于是没有反驳。
“总会好起来的。”
我说。
她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却并不尴尬。
宋瑶有这种本事,她坐在那里,让人觉得踏实。
结账的时候,她抢在我前面付了钱。
“下次你再请。”
她说。
我笑道:
“好。”
她送我到公寓楼下,没有提出上去坐,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我进了大门。
“早点休息。”
她挥了挥手。
“你也是。”
我刷卡进楼,走到电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那天晚上我洗了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林眠到底还是追了过来。
她频繁地出现在我工作的楼层,有时是借合作之名,有时是顺便路过。
她不主动打扰我,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
同事们都察觉到了异样,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依然该做什么做什么,文件一份份处理,偶尔和同事一起吃饭,从不单独与她相处。
她开始往我办公室送东西。
先是每天一束花,粉色的洋桔梗,配着白色的满天星,插在深色玻璃瓶里。
我把第一束分给了同事,第二束开始,我让前台直接退回去。
花退了之后,她改成送别的。
有时是一盒手工辣椒酱,装在精致的陶罐里。
还有一次,她让助理送来一沓疗养院的缴费单回执,显示她已经把未来半年的费用全部结清了。
我把回执还给助理:
“告诉她,再把钱往疗养院打,我就报警。”
助理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回执走了。
那些东西没有再出现。
但她本人还是会来。
有天下班后,我加班到深夜,整层楼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一抬头,看见林眠站在玻璃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她可能在那里站了很久。
我没有说话,锁好抽屉,从她身边走过去。
“阿宴。”
她叫住我,声音哑得厉害。
“你还没吃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