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抵达深城的时候,南方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
公司安排的接机司机举着牌子在出口等候,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上了车,报出提前租好的公寓地址。
我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带来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就是几本常看的书。
一切安顿好之后,我去了公司报道。
下班回到公寓,天已经黑透了。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锅里的水烧开,我把面条丢进去,又洗了几片青菜,犹豫了一下,从今天买的调料里挑出一小勺辣椒酱,拌进碗里。
红油在清汤里散开,辣味升腾起来。
我坐在餐桌,一口一口地吃,辣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但我没有停,慢慢地吃着,直到胃里热起来,额头上沁出薄汗。
三年里,这间厨房从没有过辣椒。
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厨房里,什么都可以有。
第二天,我去了疗养院。
深城分公司的同事之前帮我联系好了,父亲已经从原来的疗养院转了过来。
护工说,父亲的病情基本稳定,之前的治疗没有中断,费用也已经续到了下个月。
我谢过她,给父亲喂了药,扶他躺下午睡。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瑶。
“今天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
“已经帮了大忙了,师妹。”
她回了一个笑脸。
我打电话给她道谢的时候,她正在机场,准备登机回国。
她说公司总部在深城设立了新的事业部,她调回来工作。
“所以你人就在深城?”
我当时有些惊讶。
“嗯,本来想安顿好了再联系你,没想到你先找我了。”
她的声音低缓平稳。
“正好,以后在深城也有个照应。”
我当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现在却觉得沉甸甸的。
宋瑶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约我吃饭。
地点选在深城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
她提前到了,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笑得和大学时没什么两样。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剁椒鱼头是招牌,我记得你以前无辣不欢。”
她说着,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我翻了两页,目光在剁椒鱼头那一栏停了一秒,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师妹,你没必要专门记这些。”
“顺手记的,又不费什么脑子。”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给我倒了一杯茶。
